她的演技进步很大,哪怕是这么忙的时候,她都挤出时间去公司听针对新人的培训课。而且在旁边等戏的时候她也很认真观摩别人的演技。
可是正如尹岚导演总是批评她的,演的太过用力,有时候会显得假。
可是入戏?这部戏总是能牵扯到她年少时的那些回忆,让她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她几乎有些庆幸端木耀及时抽身,否则以她现在的心情,实在没精力去应付他。
那天拍哭戏,终于让尹岚导演满意,可是丁柔却收不住情绪,到拍下一场的时候还泪流不止,心里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悲伤委屈,随着眼泪不停的流出来,她控制不住的,在所有剧组的人面前,不停的哭泣。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仿佛受到天大的委屈,软弱的一塌糊涂。
“抱歉,尹岚导演,我需要安静一下。”丁柔抽噎着表达自己拖延进度的歉意。
尹岚导演有些无奈,难得的对她温言软语了几句,夸她进步很大,不压力太大,放她去化妆间休息。然后叫其他人准备下一场戏。
吴逸天进来陪了她一会儿,然后就被叫走拍戏了。
丁柔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化妆间,捂着脸,眼泪不停的从指缝间流出。那些干净清澈的过往,父母捧在手心的疼爱,不谙世事的纯净,始终在象牙塔对理想目标明确的追求……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回忆让人软弱。
她索性不再控制情绪,痛痛快快的大哭。
模糊间有人给她递了纸巾,然后抱住了她。
她仿佛抓住一块浮木一般汲取那个人身上的温暖,是谁都好,只要能陪伴她一段时光,别让她这么孑然一身的,一个人飘零。
“好了,好了。一切有我,别伤心了。”男人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孩子一般安抚她。
她终于渐渐平静下来,看着抱着她的男人,开始面对现实。
那是邵承祥,身上的白衬衫被她脸上的妆蹭的乱七八糟,带着痛惜的温柔神色看着她。
“你怎么会在这儿?”丁柔抽了旁边桌上的纸巾擦了擦眼泪,呼吸平缓,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不过好歹开始冷静理智起来。
这个男人,她不想、也不能再沾惹。
“来探班。这部戏我是投资人。”邵承祥淡淡的解释,看着她哭的红肿的眼睛问:“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这个男人对他们之间关系的定位,跟她想的显然不一样。
丁柔别开目光,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无力的直接挑明,“承祥,别傻了。你跟我,不是一路人。我们之前为什么分手?如今原因还在。甚至情况更为糟糕。离我远一点吧。”
他站起身,面无表情的凝视她,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仿佛给他渡了一层金边,从丁柔仰视的视角看过去,他高大完美的仿若天神。
他低头看着她,最后只是淡淡的说:“晚上我请剧组的人一起吃饭。你补下妆吧。”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你们怎么看出邵承祥不是男主哒!我要把他塑造成一个很强大的角色,然后跟端木耀龙虎斗,让你们不到最后一刻就不知道谁是男主!握拳……不知道我这强大的信念能坚持几天……
、拒绝
丁柔补了个浓妆,也没遮住红肿的眼睛。剧组聚餐,她原本打算以此为借口说不去的,结果邵承祥开口挽留,不知内情的尹岚导演也难得的劝她一起。她便跟着剧组的人去了。
邵承祥是从来不知柴米贵的世家公子,出手就是包下了“古意坊”全场。
“古意坊”做的是仿古装修,老板是个雅人,墙壁上挂满了字画。丁柔略略看了下,发现有名人的,也有名不见经传的,甚至还有S大艺术系学生的。剧组有懂行的人点评,不管有名的还是没名气的字画,都各有特色。
酒过三巡,老板来敬酒,向邵承祥求字。
邵承祥外公的字极为出名,不过自矜身份,很少会给人题字。邵承祥自小由外公启蒙,如今也得他七八分真传,这些年向他求字的人就越来越多。
丁柔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声名还不显,有人向他求字,他表面上没什么,背地里却还是会沾沾自喜一番的。不过这种事,也就是个新鲜,多了,就开始烦了。
今日“古意居”的老板求字,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邵承祥张口就应了,喜出望外之下,连忙吩咐人准备笔墨。
邵承祥喝尽了杯中酒,抬头隔着觥筹交错,看了丁柔一眼。两人眸光交错,那一眼专注的,仿佛这场饭局只有他们两个人。
其实只是一瞬间,在座的那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常。可是丁柔却觉得仿佛中了定身术,一眼万年。
邵承祥收回目光,提笔运气,一挥而就——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丁柔微微垂下眸,觉得心里闷得几乎不能呼吸,放下酒杯到外面的走廊里透透气。
邵承祥很快跟了出来,站在她身后开口,“丁柔,你走以后,我始终一个人。”
丁柔看着脚下的地面,脚尖轻轻踢了下走廊上红漆的柱子,叹了口气,“承祥,我现在跟你想的不一样。放过我吧。”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温润如玉的贵公子,眸子里含了丝忧伤,带着笑质问她。他身上的气质跟这条挂满字画的仿古长廊相得益彰,随随便便的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前驱狼,后遇虎。关承祖和邵承祥,丁柔不知道自己更宁愿面对哪个。
这么多年的相安无事,她一直以为一切都已过去。如今看来,却是她异想天开了。
“对不起。”她低头。
“丁柔……”
她抬头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打断他要说出口的话,很认真的说:“邵承祥。对不起,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早就忘了那些过去。我这些年身边来来去去,从来没缺过人,我以为你也一样。”
她笑了笑,“其实以你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经历的多了,便看的淡了。邵承祥,别那么执着,当唯一,变成之一,你会发现其实没什么的。”
她笑的妩媚,眼睛哭的连妆都遮不住的红肿,却云淡风轻的告诉他,“别那么执着,当唯一变成之一,你会发现其实没什么的。”
邵承祥嘴角的笑渐渐僵硬,指尖冰凉,呼吸的时候肺腑都仿佛在疼,耳朵里嗡嗡的响,只觉得她一字一句,如刀一般,专挑人心里的软处戳。
恨得咬牙,却又心疼。
他沉默片刻,语气里还带着不敢置信,“丁柔,你怎么能说这么绝情的话!”
“邵承祥,这都是事实。”她微微眯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吧,你出来太久,剧组的人会觉得奇怪。让我静一静吧。”
邵承祥不甘心,伸手握住她的手,“丁柔,你知不知道,我……”
“你觉得我什么样的情话没听过?”她微笑着,却残忍的再次打断他的话,“你这么多年念念不忘,放不下舍不得,重遇之后就沉不住气,呵,砸钱投资拍电视剧?来探班?打算重续前缘是么?可是邵承祥,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来找我?为什么我们当初要分手?”
“你是在怨我?”邵承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里面含着的悲伤几乎让人溺毙,薄唇微抿,下颌紧绷。
“不。”她如他意料一般的摇头,“邵承祥,我知道你心里也清楚,我们不可能。理智一些吧。就当放过我。你如今,不过是一时冲动。我不想陪你玩。”
邵承祥有些黯然,微微退了半步,“丁柔,别这么着急下定论。我是认真的。”
丁柔不置可否,只是疏离的笑。
邵家,S市商圈数一数二的龙头老大,邵承祥这些年很努力,可是若是违拗了家族的意愿,手里的资本也抗不了多久。
但是邵家那般强势的商家,与关家联姻后生的第一个儿子关承祖却是跟了母姓。关家的军政背景只会比邵家更加难缠。
他们之间的艰难险阻,不仅仅在于一个关承祖。
丁柔一个人对着“古意坊”漂亮的夜景发了会儿呆,微微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洗手间。
她最近越来越多的回忆过去,然后就难免自怨自艾。这样的状态并不好。
人总是要往前看。何况过去的那些事情,也没什么后悔的。时势逼人,即使再来一次,她也不能做到更好。
丁柔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重新补了补妆,整个人感觉清爽精神了许多。
丁柔回去发现宴会厅里正热闹,酒过三巡,正是半醉半醒的时候,不少人抛去了平日里的矜持,端着酒到处串场。
她笑了笑,便也端了酒跟人碰杯。她难得有这么合群的时候,酒量又好,没多大功夫就跟剧务陈哥他们打成一片了。
丁柔很早就想跟剧务搞好关系了,奈何平日里没什么机会。在剧组里剧务其实是一个很重要的职位,别看平常他们灰头土脸的,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好像打杂的一样,但若是得罪了他们,日子也会很不好过。
排日程,发盒饭,只这两样,跟他们搞好关系就能有不少方便。
哪怕是影帝苏穆刚、董越那样的,在剧组面对那些工作人员也客客气气的。
丁柔跟一群工作人员划拳喝酒玩得很开心,完全不去往主桌那边凑,对邵承祥时不时瞟过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后来大家酒足饭饱,丁柔靠剧务陈哥的帮助,力压剧组的各位小姑娘,挤上了小帅哥的保姆车,乐呵呵的蹭车回家。
她一向独来独往惯了,公司配了车和司机她也很少用,只是有时候自己喝了酒就不太方便。
几个剧务都能喝,她虽然猜拳厉害,也喝了不少,一上车就带上去一股酒气,熏得吴逸天皱了眉,抱怨,“女孩子在外面哪有喝这么多的。”
她斜斜靠着车窗,笑了笑说:“放心,姐姐我有分寸。”
吴逸天别过脸,低头玩手机。
丁柔便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车窗外的流光。
过了一会儿,前面的司机开口,“后面有车在跟着我们。”
丁柔和吴逸天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夜色里,后面的悍马根本就没打算隐藏行踪。
吴逸天转过来看丁柔,“需要我帮忙吗?”
“你怎么知道他是跟着我的?”丁柔挑眉,对着吴逸天开玩笑,“说不定他是在跟着你呢?现在男人也不安全了。”
“丁柔!”吴逸天有些不悦。
“放心,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