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好好。”产婆连声应下,走了进去。
“呀!”产婆一见到七七的模样,登时吓了一大跳,她颤颤巍巍地走进,果然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一幕:“公子,这姑娘难产啊!孩子的腿先出来了!”
洛川蹙眉。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薄薄的帘布,却又无力地垂下。
“你照我说的去做,稳住她的呼吸,切不可以让她昏死过去。”
“诶,是。”那产婆不住地在七七耳边说话,一边观察着孩子出来的情况。
“姑娘,用力啊,孩子就快要出来了……”
七七木然地瞪大眼眸,听着自己明明痛到无力,却还不住尖叫的嘶哑喊声,几次要睡死过去。
不能睡,不能睡。
似玉的仇还没有报,她不可以死。
“公子,孩子还是出不来。”产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道,身旁的一个婢女端来了热水,她赶紧捧了一把洗净了自己沾满血的手:“这该怎么办?”
“在她肚子上施针。”洛川琉璃般的眼眸中闪过深深地担忧:“用痛把孩子逼出来。”
“这,公子,老婆子一辈子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我……”那产婆结结巴巴,极度慌张。
洛川的冰眸闪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你出去。”
产婆走了出去。
洛川拿出银针,快速地在七七的肚子上施了几针,七七蓦地尖叫一声,然后,再也听不见声音。
“洛川!七七怎么了!”方才那一声尖声惊叫吓得尹清浅三魂失了七魄,他一个忍不住就要冲进来。
却见洛川单手抱着一个浑身沾血的婴儿出来。
那婴儿一丝不披,浑身湿漉漉的,一声不响。
“洛川,小七呢!小七怎么样了?”尹清浅连忙冲进去,见七七如烂泥一般地瘫软在了床上,只有偶尔转动一下的眸子提醒着他,她还活着。
“孩子呢?孩子怎么不哭?”尹清浅见七七安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来看着洛川怀中的婴儿。
洛川白衣上也沾了血,他将轻拍了几下婴儿的屁股,那婴儿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将那孩子放在七七的身旁,洛川又给七七服下了一颗药丸,这才命一个奴婢将热水端进来:“尹清浅,去寻几件幼儿穿的衣裳。”
“哦,好。”尹清浅微微一愣,看着洛川淡然地洗着手,忽然想起来:“洛川,孩子是男是女?”
洛川眉眼一暗,沉声道:“是个男孩。”
“哦。”尹清浅应了一声,这才想起来,云年在外头跪了一天。
正文 要么我死(4)''
似玉地灵堂做好了。
那天,尹清浅好不容易才在云年的手中抢过了似玉的尸体。
看着灵堂正中央摆着的偌大的棺材,尹清浅微微失了神。
小七一醒来,便要起来去看似玉,幸好被洛川及时按住。刚刚生产完的她,甚至连孩子都不曾看一眼。
“小七,你怎么来了?”尹清浅大惊,连忙过去扶着七七:“你才刚刚生完孩子,孩子都不管了么?”
只见七七一身白色的素服,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她木然地看了尹清浅一眼,讷讷道:“死不了。”
尹清浅愣住。
什么叫死不了?
“小七!你不要命了?!”尹清浅大吼了出来:“似玉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她会怎么想?你快去屋里躺着去!”
七七倔着,茫然地看着尹清浅,伸出手,无力地想要推开他:“清浅,你让我去看看似玉。”
尹清浅忙借势扶住她:“小七,你怎么那么不爱惜自己?”
七七没有再理会尹清浅,缓缓地来到似玉的棺材前面,然后跪了下去:“似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七七没有流泪,她的嗓子嘶哑不堪,好像枯树枝在风中摇曳发出的响声。
灵堂中吹过一阵冷风,卷起了白色的布帘,有些骇人。
“七七,似玉你也看过了,够了,你先下去休息吧。”尹清浅不忍道,妖异的眉拧了起来。
“我要给似玉守灵。”七七木然道。说着她接过了旁边递来的一根白色绸带,绑上了自己的额头。
“小七!”尹清浅知道自己怎么制止都是没有用的,无奈地叹了口气,陪着七七一起坐下了。
“禀告侯爷,云年将军在外面求见。”一个下人前来禀告。
“叫他滚!”尹清浅没好气地说道,想也不想便回绝了。
“让他进来。”一直沉默不语的七七却忽然出声,叫住了那个下人。
“这……”下人为难地看着尹清浅。
“小七,为什么要让他进来!他害死了似玉!”尹清浅气急,大声喊了出来。
“就是因为他害死了似玉,所以才让他进来。”七七木然道:“我要知道真相。”
“真相?”尹清浅喃喃道,妖冶的眸子微微失神。
云年一进来便朝着似玉的灵位跪了下来。
他深深地磕了三个头以后,并不理会一旁的尹清浅和七七,兀自缓缓走近了装着似玉的棺材。
“似玉,我来看你了。”云年满脸悲切,几日不见,他的下巴长满了胡渣子,整个人似憔悴了不少。
“对不起……”云年最终只能吐出三个字,之后便再无声息。
七七冷眼看了他许久,终于站了起来,来到他身边,嘶哑的嗓音开口问道:“似玉怎么死的?”
云年的身子一僵,艰难吐言:“溺死的。”
“啪!”七七一个耳光落下。
“我再问你一遍,似玉怎么死的?”
“溺死的。”
“啪!”又是一个耳光落下。
“似玉怎么死的?”
“溺死的……”
“啪!”
……
云年的右脸狠狠地肿了起来。他却死不改口,只是任由七七发泄。
尹清浅终于看不下去,上前拦住了七七高高扬起的手臂:“七七,你不能太累了。若要打他,我替你打!”
说着一拳便落到云年的鼻梁上,鼻血顿时顺着唇角流了下来。
“云年,你还是男人吗?”七七凄厉地喊了出来:“你为什么不把真相说出来!似玉!你看看,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
云年的身子倒在地上,微微蜷缩了起来,身子僵硬没有知觉。
一个绑着红绸子的木梳蓦地被扔到了云年面前。
“把你的东西拿走,似玉不稀罕你的东西!”七七来到了似玉的棺材边,凝视着似玉清秀宛若只是睡着的脸:“似玉,你在天上看到了吧,云年根本不值得你去爱!”
“娘娘!”云年忽然发狠一般地爬了起来来到似玉的棺材边:“我是真的爱似玉,我为她去死都可以!”
“那你怎么不跟着似玉一起去死?”七七忽然安静下来,声音有些发颤:“她一个人在黄泉路上,多害怕。”
“我……”云年一个字哽在喉间,说不得半个字。
“话一出口便要负责,兑现不了的话,你趁早收回去。”七七冷冷地睨了云年一眼:“你可以滚了。似玉不想见你。”
“娘娘……求求你……让我再看似玉一眼……求你……”云年大喊,堂堂七尺男儿竟如此落魄。
“把他拉出去。”尹清浅令道,两个下人便立即进来把云年拖了出去。
“小七。是谁?是谁害死似玉的?!”尹清浅也跟着七七蹲了下来,看着她认真地问道。
七七看了他一眼,木然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精致的耳坠子。
耳坠子小巧玲珑,一看便知道是上等贡品。
尹清浅的脸蓦地煞白。
他怎么会不认得这个耳坠的主人?!
“是若凝……”
七七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身子软软地靠进了他的怀里,声音凄切:“清浅,你让我怎么办……怎么办……”
“是云若凝害死了似玉?”尹清浅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似玉死的时候,右手怎么都掰不开,我命人把她的手指切了下来……结果就发现了这个……”七七颤抖着声音道:“似玉死都要告诉我,是谁害死了她……”
尹清浅挺拔的身子僵直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上,云妃娘娘驾到——”一个尖锐的嗓音划破冰冷的空气,接着,七七和尹清浅看见夏非寒和云若凝一身尊贵的走了进来。
尹清浅冷冷地看着云若凝走进来。
“七七,听说你孩子生了,还是个小皇子。”云若凝唇边挂着一抹柔软的笑容,整个人一袭白裙,美艳不可方物:“真是恭喜。”
站在她身边的夏非寒也是一袭月白色的袍子,墨色青丝衬着白色的袍子,英俊到邪肆。七七眼角的余光掠过他,身子狠狠地颤抖了起来。
“臣叩见皇上,叩见云妃娘娘。”尹清浅刚想拉着七七跪下来,又想到到七七刚刚生产完,便又由着她。
“七七,你怎么不说话?”云若凝唇边挂着美好的笑容,扶风弱柳之姿无人可以堪比:“哦,对了,我听说似玉死了,这就是她的灵堂么?”
七七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指猛地收紧,垂首,眼中蓦地多了一双镶着金丝边的白色靴子。
“七七,云妃在问你话。”低淳到温润的嗓音。
七七浑身发抖,终于抬起了头:“是,这是似玉的灵堂,若凝,你可开心?”
云若凝装作娇嗔地看了夏非寒一眼:“皇上,是不是刚刚生产完的女子都是如此凌厉?臣妾有些惶恐。”
夏非寒好看的唇角勾了勾,又冷下脸对七七道:“你倒真的是生个孩子便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
“皇上,别说了,七七也不是故意的。”云若凝柔柔笑开,上前想要拉住七七的手:“七七,似玉是怎么死的?”
七七蓦地看她一眼,手高高地扬起,一个耳光就要落下!
手,被一个极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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