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一个声音:“听闻南国使节在高丽逗留多时,公主一去,他们的攻守同盟就定下了,同高丽也开战了,这是何意呢?”
芙瑶笑笑:“有人垂帘听政呢,这是皇上的意思吗?”
姜宏脸色难看,答也不敢答。他深知自己没事给公主姐姐个脸色无妨,一脸你快滚也没事,可真要干涉政务,危险就来了。
蓝芷从屏风后转出来:“有人想垂帘听政,却不是我。”
芙瑶笑问:“贵妃以为是谁呢?”
蓝芷道:“公主心知。你因何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
芙瑶问:“先帝令我辅国,所以,我要听政自可站在正大光明殿上早朝,不必行鬼祟之事,亦无非份之嫌。所以,贵妃说的想必不是我,如果有真凭实据,请贵妃一定告诉我,此等僭越之人,杀之可也!”
蓝芷一愣,这句杀之可也,好不阴森。她微微有点胆怯,只得怒目:“皇上,皇上请问她同高丽王是怎么谈的!”
姜宏又惊又怕,厌恶之极,也不答言,起身就走。
蓝芷气极:“皇上!”
芙瑶正色道:“贵妃,我是先帝特赐的亲王爵位,按礼仪,贵妃不该质问我。贵妃是内宫之人,按职份,不该过问外事,请贵妃自律。”
蓝芷回头怒道:“我听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是皇上的妃子,不该关心国事吗?我还听说上将伐谋,兵者不详之器,公主因何屡屡激起战事?你这么好斗,所为何来?”
芙瑶冷冷道:“高丽的战事,我可以平息,不管是打的是谈的,我可以平息。现在南国战事在即,贵妃还有机会出使南国,三言两语说动虎狼之国,平战火息干戈养民生。”转身而去。
刹那间象当年曹先生一样,一肚子计谋,即得陇又望蜀,惮精竭智却被无知小儿质问怀疑。你在前线打仗,她在后面拆台,是可忍孰不可忍?怎能不心生杀意。
姜宏满腔怒火,迎头遇到梅欢,梅欢款款下拜:“皇上!”
姜宏道:“给我选一百个秀女入宫,相貌要好,性格温顺,爱玩,最好没读过书不识字。”
梅欢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这算什么标准?女子无才就是德?
姜宏再次甩袖子离开,蓝芷这丫头算是不能要了,我就当她已经死了,她多半是死定了,我同她可没关系,我同她的计谋更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些人,从李家到姓蓝的小丫头,只要同皇位沾上点边,就生出来一种奇怪的妄想,个个都说是为我好,如果真为我好,就替我弄个橡皮图章,让我只要在奏折上盖同意就行,免得签名字麻烦,我现在就顶好,发个脾气啥的,公主也受着,又不用我想又不用我干啥,人家恭恭敬敬的。是啊,是危险啊,万一人家想当皇帝,我就惨了,可是我眼睛看着,这些个口口声声为我好的人未必将来成了摄政之臣,就没有想取而代之的心思,就算是当年的李杯,我父皇那么一肚子心眼,又是总角之交,他不也起了反心吗?我唯一的想法,就是不想参与你们争抢的这些事,惨的是,我却是皇帝!我手里拿着他们想抢的东西,我还不能放下。
189,求救
姜宏气闷地坐在龙书案前,看着案上已经放好的宣战诏书与国玺,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虽然我是橡皮图章,可也不能这么盖啊,你总得让我说一声拟诏,然后过二分钟再把诏书送来啊,老子一声没出呢,你就把诏书和玺都送来了,你这不是侮辱橡皮图章吗?橡皮图章也是有人格的!
可是不签明显是不行的,姜宏内心愤怒,抓起玉玺就顺窗户扔了出去。
众太监顿时吓呆了:“皇上!”司宝监全身如筛糠般地抖起来,不管国玺是丢了还是坏了,他是司宝太监,弄坏弄丢的人当死,他免不了责任,现在搞破坏的是皇帝,皇帝死不了,死的一定是他。
外面有人“哎哟”一声:“哪个龟儿子这么缺德?差点打到老子的头!”
全体太监一惊一喜,惊的是有人骂皇帝龟儿子,喜的是,既然打到人了,也许国玺能幸运地不破。
然后大家集体扑出去抓那个大逆不道的敢骂皇帝的家伙,当然,顺便把国玺找出来,不然,最坏的结果是全体都会掉脑袋。
然后他们扑出去时,一个人从窗户跳进来了,手里拿着那块国玺,一脸怒火:“谁扔的!”
姜宏呆呆看他一会儿,你想干什么?左右看看,喂,救驾来啊,靠,国玺比圣驾重要啊,没人,他只得微微心虚地:“我!”
那人侧头看了姜宏半天:“咦,看你穿的衣服,你,你好象是,皇帝啊?”
姜宏看看自己穿的衣服:“喔。”对啊!然后怒道:“你骂谁龟儿子?”
那人把国玺右手扔出去,左手又抓回来:“你要是皇帝,就是说你啊,千年王八万年龟,万岁不是乌龟就是龟儿子嘛。看你挺年轻的,明显是个龟儿子。”
姜宏被人左一句右一句龟儿子骂得很怒,可是不知为何那人扔国玺的样子特别合他心思,然后又一脸假装的谄媚的笑让他觉得特别好笑,他刚努力把眉毛竖起,嘴角就忍不住往两边抽抽。
众太监又跑回来:“抓住他,莫惊了对驾。”
姜宏怒吼:“滚,都给我滚出去!”一群混帐,这要是刺客,老子早被惊死了!
太监们愣了愣,姜宏一拍桌子:“滚!”太监们“哗”地一声退出去了。
姜宏瞪了那个人一会儿:“你是谁啊?”
那人走过来:“国玺不想要了?”
姜宏默默无语,摆弄案上两颗大核桃。
那人道:“挺好看的东西啊,扔了干啥,又不占地方。”
姜宏问:“有啥用?”
那人拿过一个核桃,用国玺砸一下,核桃碎,他把核桃仁拣出来吃一半,给姜宏一半:“这不挺有用的。”
姜宏忍不住笑起来:“我怎么没想过这东西还可以这么用!”
笑死我了,是挺有用的。
那人扬声:“喂,拿酒来。”
太监们面面相觑,姜宏厉声:“酒!”
两人就在那儿,边用国玺砸核桃边喝酒聊天:“这地方满好的啊,有吃有喝,你又是皇帝,想玩啥玩啥,你把脸沉得跟个门帘子似的干啥?”
姜宏喝口酒:“我跟小芷头从小玩到大,我十岁时,她就在宫里,是我乳母的女儿,她七岁,又漂亮又顽皮,我白天听太傅念经时,她就在外面吐舌头做鬼脸,太傅一转身,她就学兔子蹦,跟了我十多年了。”
那人笑道:“快乐童年。”忽然间露出个恻然的表情:“出啥事了?”
姜宏道:“她长大了。”
那人等着:“然后呢?”
姜宏闷闷地:“她长大了。”
那人等了一会儿,然后笑出来:“她长大了。”微微叹息,长大了,不管是有了孩子,变成个慈爱的女人,还是成熟了,开始考虑人生命运未来前途,都不好玩了。
姜宏道:“她开始关注到周围的情况,然后感觉到危险什么的,她想要更安全的生活,她的办法就是伸出小粉拳来踢打她觉得危险的东西,不管那是毒蛇还是猛虎,她还觉得缩在火堆边上一动不动的我是个白痴加懦夫。”
那人问:“你怎么办?”
姜宏道:“怎么办?我再找个新妃子呗,我们笑得声音大点也许就听不到她被咬死的惨叫声了。不过……”半晌:“不知道为啥,我一想起这事,就觉得胃痛。”
那人道:“真没种,你不敢管狮子老虎,还不敢管自己女人?女人不听话,揍一顿就老实了!”
外面一声怒吼:“韦帅望!”
原来是端庄淑雅的皇后娘娘与仪态万芳的公主千岁驾到。
小太监们虽然是被赶出去了,可是听到里面“咔咔”的异声,总有人忍不住探头看看啊。这一看可吓傻了,里面两个精神病用国玺砸核桃呢,呜,这可真是要命的事啊。也不敢去找蓝妃,蓝妃最近脾气好不火爆,动不动就同皇上吵起来了,两人对骂之后,倒霉的当然还是太监们,所以,小太监们找梅欢去了,梅欢正同芙瑶探讨南国侵略反击战呢,一听这种怪事,两人对视一眼,内心都惨叫一声“韦帅望!”这臭小子在皇家酒窖里呆烦了,跑出来惹事来了!
姜宏猛然间看到母老虎和母狮子齐到,不禁有点心虚,也没敢出声。只见梅娘娘忽然间整个人变得生机勃勃,虎步生风三步两步走到龙书案前,伸手就把那人的耳朵拎起来,怒吼:“我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是你!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个混帐人,敢拿国玺砸核桃吃,你小子又皮子痒欠揍了是不是?”
那人被她拧着耳朵,拧得“嗷嗷”惨叫,跟着梅欢的手转了一圈又一圈:“哎呀,我的妈呀,痛死了,快放手,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不敢了,姑奶奶饶命啊!”
梅欢老实不客气在他屁股上踢一脚:“你刚才说什么?女人不听话,揍一顿就老实了?!”
那人惨叫着:“哎哟哎哟,这不是普世真理吗?男人也一样,你看你一揍我,我不就老实了嘛。”
姜宏在那喝酒压惊呢,听完这句话,“噗”地一声就喷了。
梅欢终于意识到皇帝大人的存在,婚后多年,第一次遇出原形,这下子可窘了,讪讪地松开韦帅望的耳朵:“你这个无耻的家伙。”
芙瑶冷冷地问:“你是何人,私闯皇宫,妄动国家重器,是何居心!来人,抓住他!”
韦帅望惨叫:“喂喂,我没想进来,是有人用石头砸我脑袋。”
姜宏忍不住看看国玺,隐隐觉得,他把国玺扔出去的事,最好别让人知道,他轻咳一声。帅望笑:“我就进来问问谁扔的,然后看见皇上好象挺想吃核桃的,我就拿国玺帮他砸了几个。”
梅欢惨叫一声:“是恭亲王进贡来那对狮子头?”
帅望道:“手揉核桃啊,我说怎么不好吃,不过看起来也没玩多久,核桃仁没干还能吃。”
姜宏看看梅欢,看看芙瑶,忍也忍不住笑了:“是他砸的,与我无干!”
芙瑶怒道:“先把他拖出去打四十大板,再送到刑部审问!”
姜宏看看梅欢,梅欢一脸惊讶的表情,他想了想:“这人是谁啊?”
梅欢不吭声,芙瑶明确表示不认识这个,所以,她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