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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了包间,却看到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站在隔壁包间的门口,手中拿着一个包袱,而刚才那个儒雅的书生却拦在她的面前。
“公子,兰姐姐说,她身份低微,实配不上公子。而且她过几日就嫁人了,让公子不要惦念。公子送的东西都这里了,您就不要再为难我了。”女子看着拦在眼前的书生,有些着急。
“她,她可怨我么?”男子问完,让了一条路出来,“这些东西既是送人了,就没有要回的道理,你拿回去交还于她吧。”
小丫鬟见了,忙几步走下了楼,嘴里说着,“那我替兰姐姐谢谢公子了。”
“她如何能不怨你?只是怨你又如何?”若汐看着那书生一改刚才傲慢的神情,变得失魂落魄,不由感念他出手相救,便开口劝道,“以往的事情已经不能改变,倒不如看好以后的路才是。你若想补偿,便别再打扰她,想来才能让她渐渐将你忘却。”
那书生抬眼看了看若汐,苦笑道,“是我太没有用了,没能护着她。”说着便叹了口气,回了包间,里面传出男子细声细气的声音。“我说公子,咱们回去吧”
二人下得楼来,那地上的花盆已被清理干净,只是角落里隐隐还有着一个白点,若汐走过去弯腰捡起,竟是那颗飞来的“骰子”,她心里不由起疑,是什么人要暗害自己,又是什么人救了自己呢。那个儒雅书生的扇子明显被花盆弹了回去,倒是这个“骰子”将花盆的角度打的偏了。
看到这个物事,若汐心里便想起那日的那个蛮横的少年,小雁那次露了一手,回去便闭口不提,若汐问了一次,见她不愿提,便也没有勉强。只是如今又出现这个,到底是谁呢。只是能将这小小的“骰子”打中又打偏花盆的人,定不是普通人,得使多大的力气才能有如此的准度,又有如此的力度,若汐竟想起幽灵。
若汐正在发呆,就见梁子从后厨出来,五饼忙上前询问。
“小五姐姐放心,小姐放心,事情已经办妥了。那老板开始听了还说‘不卖、不卖’,后来听我说,只是入股给钱,不管经营,便高兴的答应了。”梁子没有做过生意,只是听若汐的指示,竟说的有板有眼。这小店老板虽然年轻,手艺却还不错,,想着后世中便宜坊的名号,若汐抛开心里的疑虑,心里乐开了花。
如今若汐已经打着李平的名号,将昌平好地买了不少,都是带着泉眼的好地。开始的时候并不招眼,毕竟王府买地买的多些也正常,但听说皇上要来,地价便开始涨了些。想来等八月十五皇上赏完月泡了汤,这事情一传来,地价又得拼命上涨。王府虽不缺银子,但若是李平不愿做王爷,这银钱便多多益善了。
小二给引了路,众人便出了门,到门口的时候,一个身着绸缎的官家子弟远远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只见他一张国字脸,眼睛清清亮亮,身后跟着几个穿戴整齐的家仆。
一个身材瘦小的家仆在一旁劝道,“少爷且上楼等一等,这里的烤鸭是极好的,舅爷说一会就到,您莫着急。”
少年点了点头,快步走进门来,跟若汐对着便走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一触,那少年的目光便定在了若汐的身上,再也没有移开。若汐低下头,却无处可躲,只好放慢了脚步,向门外走去,想着跟他擦肩而过。却只见他几步走到若汐的面前,竟拦住了若汐的去路。
☆、第三十二章 偶遇
京城,便宜坊。
若汐被人拦住了去路,只好抬起头来,那双清亮的双眼里竟有了水雾,前些日子见他,虽有愁容,却还气宇轩昂,如今却面色腊黄,竟是一副病容。
“你还好么,来了京城怎不说一声?”那人的声音带着些许幽怨,好像来自天外,
若汐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在这种场合,他一个有妇之夫怎么可以跟自己这样说话,传到徐善敏的耳朵里,不知会出什么事。她慢慢低下头,退后一步,冲着那人盈盈拜下,行了一礼,“洛公子,若汐有礼了。”
一句话让洛彦立即呆住,他伸出右手,想把若汐扶起,只是伸到一半,便收了回来,只紧紧的握成拳头,又缓缓放了下来。
只是他还不甘心,他依然盯着若汐,却放低了声音,“你现在住在哪里?”
不知是王伯没有告知,还是被洛夫人给拦下了,洛彦并不知道若汐是跟在李平的身边,不然又怎么会奇怪若汐来了京城,也不会问这句话了。
只是若汐却是不好答的,她站起身来,皱了眉头,不敢看洛彦,脸上显露出“心虚”二字。
“姑娘走的真快,也不等我。”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把二人的对话打断。“这位公子,为何拦住若汐姑娘?”
那儒雅的书生又恢复了傲慢的神情,他站在若汐的身后,有些不爽的质问洛彦。洛彦气势上输了一筹,竟是不自觉的退了一步,正让出一个空档,若汐便福了福身,从空档中走出了馆子。
洛彦欲追出来,却被那书生挡住了去路,他的家仆忙上来劝道,“少爷,咱们上楼吧?”
那书生看着洛彦不情愿的上了楼,这才从馆子出来,出门就看到若汐的马车停在便宜坊的前面。
若汐一撩车帘,露出白皙的小脸,“若汐谢过公子了。”
“姑娘言重了,小事一桩,看来姑娘与我也算同病相怜。”说着也不等若汐解释,便上了另一辆气派的马车,径自离去了。
回府的路上,五饼忍不住问还在看街景的若汐,“这书生的做派好生奇怪,虽然看起来傲慢,但做起事来却又儒雅有礼。”
若汐虽然看着待景,思绪早已经飞向天外,听到五饼的问话,便轻轻放下帘子,幽幽的回答“世上奇怪的人多了,见的多了就不奇怪了。”说的五饼也跟着笑,可不是,见的多了,就不奇怪了。
有什么可奇怪的呢,洛彦说到底跟自己没有太多的交情,不过是送了几支簪,难道就像那个公子所说,以为自己会怨他不成,或者自己也跟那个被丫鬟称做“兰姐姐”的女子一般,将那些簪子都还给他,才算是了断么。
几日后,徐治清终于进了京城,至于怎么到的若汐并不清楚,只是从罗家送来的消息里看到了这一条。
消息上说徐治清曾经订过亲,却因为那次私自放粮救灾被罚了俸一年,而没有钱娶妻,去年的时候对方退了亲事,把女儿嫁给的别人,只是那女子倒也刚烈,在成亲的前日竟自尽了,还留书一封,说一女不嫁二夫。自此,徐治清便放出话来,要为妻子守孝三年,此来京城,便也只带了书童澄心。
若汐打发了茗儿去给徐治清送了几袋面粉,还有庄子上送来的蔬菜瓜果,最后送了一套上好的砚墨,这些都是用的着的东西。
茗儿半日就回来了,面上不是很高兴,
“府上那送礼的人在门口排满了,我还是从后门进去的。徐大人只收下了那些面粉和蔬果,砚墨却退回来了,说这还是看姑娘的面子。”
“茗儿,你可是没收到孝敬,心里不满?”若汐横了一眼茗儿,徐治清的穷是有名的,自然没有打赏,只是若汐担心茗儿是不是给人家脸色看了。茗儿见若汐变了脸色,连忙跪在了地上。
“小的不敢,小的……”茗儿本想说没有,但若汐一向待人宽和,极少看到她这样生气,忙改了口,“徐大人的确没有给什么打赏,小的是不些不高兴,小的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小的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徐大人是难得的清官,你要是这样,以后就回登州老家去吧,我是用不得你了。”若汐有些感慨,一直还是很放心茗儿,却不想茗儿也是人,多少也会有嫌贫爱富之心。
茗儿连忙磕起头来,倒让若汐又感叹,这孩子从一入方府就跟着自己,一家人都在方老夫人的庄子里,以为他有出息了,眼看着十五、六,快娶亲了,这时候回登州自然是没什么面子,便又让五饼拉他起来,训斥了一番。
“姑娘,还有一件奇事,也不知道是不是说的。”待见若汐点头,茗儿才又道。“这徐大人本说不收的,却有个书童进来,把他拉到一旁说了半天,什么等米下锅,然后才收了这几袋面和蔬果。”
果然一点也没有改,若汐轻轻叹了口气,又赞了茗儿几句,让五饼赏了银子,这才打发他下去,想来以后这种事情,他会特别上心了。
晚饭后,李平也问起给徐治清送礼的事情,
“姐姐真是厉害,听说这徐老爷不收礼已经成了一大奇事,没想到竟让姐姐破了例。”李平端起茶小啜了一口,微笑着看着若汐。
“什么厉害,是等米下锅了,正好我送了些粮食,这还是少爷你面子大。”若汐撇了撇嘴,李平不禁诧异。
“只听说他清廉,却没想到竟是如此。这样的好官,还要被御吏说什么不孝,幸亏父皇护着他。”李平见若汐不解,又道,“就因着都快二十了还没娶亲,说是前二年订了亲,不知道为何却是没能娶过来……”
若汐听了捂嘴笑道,“少爷怎么也学那些市井妇人,如此八卦。”却是取了一方木匣,从木匣中又捡出一张纸条来,放到了李平面前。“这是那徐治清的资料,好好看看吧。”
李平接过纸条,看了半天,竟喜笑言开,“这就是那罗家车行送来的消息?果然厉害。”
若汐沉默了半晌,由着李平看了半天的消息,才提出将消息直接转到李平手中;李平虽然虚岁只有十二,却已是开始有了自己的势力,只是皇子不得结交大臣,李平的势力里,不过是些江湖中人和市井泼皮,上不得台面。
“少爷也得有自己的幕僚了,虽然明面上不能有,但不代表府外不能养着。”若汐的话让李平有些由于,但看着若汐微笑而坚定的目光,李平的眼中透出一丝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