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银两也不多,皆是养父白河去世后留下的家当,恐怕也买不来好的。
白明溪在水中修炼闭关就是几个年头,而且在水宫中事事不用不上银两,因此她也没把金钱放在心上,如今觉得积蓄还是有些必要的。
她仍是寻着无人的偏僻小道走,路过一个叫“神兵阁”的法器铺子,被它的招牌而吸引,便直接走了进来。铺子里商品的琳琅满目,大多都是女子佩戴的法器。刚进铺子便觉得灵气逼人,想来那些陈列在柜台上的东西都不是俗物。
店家是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他缓袍轻带,手里拿着一本书,眉目间不似普通常人。见白明溪进来,从书中抬起头来笑了一笑,招呼道:“姑娘请顺便看一看。”
这家店开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别说生意冷清,平日也没几个人会路过这里,看这书生并不是有心做生意,却还立个铺子在此处。
白明溪也不多想,进来了便是顺便看看,那书生看她的行装,便知道白明溪是修仙弟子,他道:“洞庭水宫的弟子会来这里的不多。”
白明溪听他口气倒是很清楚修仙界中的事情,又听见他道:“洞庭水宫的青月真人的锻造之术十分了得,而且派中亦有锻制法器的弟子,姑娘既然是水宫弟子,还到荆棘城这样的地方来寻找法器吗?”
白明溪放眼环顾了店铺中一周,目光落在那书生身上,她道:“天下法器如此的多,谁说本派自己打造的便一定是好的?我倒是觉得你这里的东西,灵气勃勃,很不一样。”
那书生听后哈哈一笑,道:“姑娘是个识货的人。我这里的东西在凡界可不能轻易找到。你要找什么功用的法器,告知我便是。”
这个问题,反而难住了白明溪,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找些什么。
见她面容上的犹疑,书生明了地爽朗一笑,说:“我为姑娘一一介绍可好?”
白明溪略微一笑,说道:“如此,便有劳了。”
神兵阁,果真是收揽了天下神兵利器。那些看似普通的坠子银簪都是拥有别样的用途,它们都是由特定的材质打造而成,天然浑成的灵石,加上工匠的手艺,皆让它们变得与众不同。
只是白明溪一一听了它们用处,觉得并不适合自己。她不喜戴饰物,自己的长发只是用一跟细长的象牙簪束住额前的几簇乱发整个人看起来分外凝练干净。
只是高阁上一串手珠却引起了她几分的兴趣。
那珠子皆是碧绿翠色,没有一丝杂质,当人靠近时能感到它散发出来的暖意。
书生望着她感兴趣的表情,会意地说道:“姑娘好眼光,这是可是个好宝贝。”
白明溪问道:“这是什么?”
书生答道:“这是避水珠,如鲛人的泪珠一样稀有。”
白明溪疑惑道:“避水珠?当真是物如其名么?”
书生答道:“这是自然。避水珠有退避水于身外的功效,多是修仙弟子到了水灵气鼎盛的地方避免水灵侵体所佩戴的珠子。只是它十分稀有,并不是人人都能得到。这串珠子是由别人定制的,已经有主了。”
白明溪忽而心生遗憾道:“啊,那是有些可惜了。”
第六十八章 有人跟踪
“若是白姑娘喜欢拿去便是。”这冷冷清清的铺子,忽然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白明溪回过头,看见的是青靛素袍的君扶苏。
白明溪似乎亦不觉得意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一看便是女子所用的东西,若君公子是其所有之人,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定是送给女孩子的。君子不多其所好,我又怎么能抢夺了那姑娘的东西。若是君公子将它让给了我,那个姑娘只怕要伤心死了。”男孩子不戴手链,这个避水珠的珠串定是送给女子用的了。而且君扶苏修为之高,哪里用得上这避水珠避水?
仔细想了想白明溪亦知道其中的深意,她才不会做这样的坏人。
君扶苏却道:“其实也不是,左右是一个我辈分下位的小师妹要去东海试炼,这珠子是为了让她成功通过试炼备下的,左右也不急用,你若喜欢拿去便是,何况……”君扶苏知道白明溪的秘密,她会想要这避水珠串亦是与她的体质有关。
白明溪只是淡淡一笑,道:“多谢君公子的好意,既然是有关试炼的事情,还请公子留给公子的师妹,我只是觉得那珠子绿得不凡,才起了几分好奇罢了。”不想君扶苏今日竟然如此多话,白明溪几番推辞,他似乎仍有意思让白明溪收下。
如此她也不好在铺子中待下去,找了缘由托词离开了铺子。那书生反而文质彬彬地送了她出来。
那书生问道:“姑娘怎么不收了那避水珠?既然那位公子有意让给姑娘,姑娘不顺其意收下不觉得可惜吗?避水珠可是云荒仙境的至宝,那公子不知从哪里收罗了那么多,才得窜成一串。”
白明溪却道:“既然是至宝,当然是送给有用的人。我若收了并未能将其发挥之极,戴在身上也是摆设不是。”
书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起来意味深长,他道:“姑娘有趣得很,别人恨不得将天下至宝收进怀里藏着,姑娘却对此一屑不顾。”
“英雄佩宝剑,美玉送佳人。”白明溪捂住笑了笑,“好东西若没送对人,便是暴殄天物了。左右是我与那避水珠没有缘分,若是有缘,今日它也不会有主了。”
书生道:“姑娘说得甚是,小生沈鸿影送姑娘到此了,望日后还请姑娘多多光顾才是。”
沈鸿影?
白明溪看着眼前那文弱书生,倒是与这豪气凛然的名字有些不符。只见他眉眼笑意盎然,对着白明溪拜了拜,又道:“近日荆棘城中不太平,各路歹徒猖獗,姑娘独自一人,还请多加小心。”
这书生明明知道她是修道之人,自然应该晓得她身怀武艺绝技。白明溪听着心中疑惑不解,狐疑地转身离去,并没真正放在心上。
白明溪偏离了整个闹市,越走越迷糊,她在小巷中穿梭,只觉得荆棘城的街巷深而曲折。走了半天怎么也走不出巷道,适才发觉异常。
白明溪展开灵识探查,却是什么也探查不到,继而加快自己脚上的步伐,在一个巷道的转弯处用了水隐之术隐藏了自己的身形,好要一探究竟。
水隐之术是与水镜一般折射景物光照的术法,在自身身体表面增加一道水层,用水体光滑的表面折射了光影中的景象,因此让别人看不见施术者所在的位置。白明溪贴墙而立,不一会儿果然有人偷偷摸摸地跟在她后面走了过来,看模样似乎是普通的百姓,但却是个有很强灵法的人。
那人跟到了拐角处,却跟丢了白明溪。他左右张望仍不见她的身影,原地站了一会儿,从另一个方向又行来一个男子,那人也是灵法高强,问道:“跟丢了?是不是被发现了?”
那个跟着白明溪脚程的人,摇了摇头,支支吾吾地指手画脚一番,白明溪才知道他是一个哑巴。男子似乎会意,说道:“先回去复命再说。”
那男人轻轻挥手,整片城域的术法解开,巷道才恢复了模样。白明溪悄悄地跟在了他们的身后,见他们转出了巷道,走进了闹街,又过了几条街道,拐进了一家宅院的后门,那后门方闭上,白明溪想翻*墙而去探个究竟。
这些人到底为何要跟着她,他们是何居心?
白明溪方才提气,耳边忽有一个声音轻声说道:“冒然进去,你怎知他们不是诱你深入虎穴?”
白明溪身形一顿,回过头去,竟看见沈鸿影的影子在她身后飘飘然然。这并不是他的真身,他的真身还在神兵阁里待着,如今只是幻了个虚幻的影子出现在白明溪眼前。
沈鸿影依旧是文弱地沈鸿影,他指着闹街外的一处说道:“你何不先去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再决定进去不迟。”
白明溪心中有些疑惑,她知道沈鸿影看起来文弱定然十分的不简单,便也将信将疑地绕过了这个院子走到了街中去看这户人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只是她站在了街上仰头一望,那房子后院虽大,前院却是一个药铺,如今白日里头就诊的人很多,那药铺中的药房先生也未注意到她。
辰皇药铺,没想到又是辰皇药铺!
白明溪的眉宇终于微微蹙起,正待进去一探究竟,忽又被沈鸿影的幻像制止了,他只是站在了她的面前,说了一句话道:“冒然而入不是太危险了?你不怕么?”
白明溪不说话,警惕地打量了他几眼,他依旧笑笑,然后身影便化成了虚无,周围的行人却一点都未发现到他。
她紧蹙着眉宇又看了辰皇药铺的牌匾一眼,心中疑问连连,再三思考,白明溪还是作罢,只得先弄清楚事情再说,便头也不回地扎入了人群中。
她知道沈鸿影一定知道些什么,便再次来到神兵阁。不过此时君扶苏已经带着那串避水珠离开,神兵阁中依然冷冷清清。
白明溪进了铺子,书生沈鸿影还是捧着本书在看。
见白明溪进来他并不吃惊,仿佛知道她一定会来的模样,未等白明溪开口,他便道:“小生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在此之前我先要告知你。你踏入荆棘城起,便有众多眼线盯着你了。”
白明溪蹙起眉宇聆听,他继续道:“我知道姑娘叫白明溪,是洞庭水宫的弟子。而且……”他忽然沉声笑道,“……我还知道姑娘手中有《河图》神兵。”
白明溪心中大吃一惊,对这个叫做沈鸿影的书生更是警惕万分,她道:“你亦是打这《河图》仙书的注意么?”
“非也非也。”沈鸿影问道,“你难道不奇怪为何我会知道这些事情吗?”
联系起今日的事情细细想来,白明溪似乎也能猜测出几分,她道:“灵墟派散播的消息,他们从我手中抢不走《河图》,便想要引起修仙界的混乱吗?”
沈鸿影微微吃了一惊,不想她竟然能那么快看透,赞许道:“姑娘好聪明。”
白明溪警惕地打量他,问道:“消息是灵墟派散播的,那你既然知道其中缘由,难不成你也是灵墟派的弟子?”但她看沈鸿影,却未曾觉得他与那些妄自尊大的灵墟派弟子一般。
沈鸿影否认道:“我可不是什么灵墟派弟子,不过与他们有些关系罢了。左右与姑娘有些缘分,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