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观他们形容,倒不像刁钻欺主之人,心想不如先用一段时间试试,便笑道:“多亏了刘公公了,子仪,带刘公公下去领赏!”
“是”子仪忙应,那刘公公一听,喜出望外,千恩万谢的去了。
楚云安排好了一切,待周桦睡下,又转回御书房批奏折,看了几本,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身后的子仪询问:“那刘公公可都交代明白了?那些男孩不会乱说话吧?”
“皇上多虑了,早就警告过了……”
楚云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清翎宫
“哥哥,你绣什么这么急,快歇歇吧,眼睛都累坏了……”苏向鸿终是忍耐不住,上前劝道。
谷幽竹坐在灯下,头也不抬,手依旧舞的飞快:“新册封的贵侍有了身孕,总要送些东西以表祝贺的。”
“这小肚兜绣得真是好看,哥哥的手艺果然不凡呢……”苏向鸿突然一把抢了过去,拿在手中细细查看,红彤彤的上好丝绸,面上绣的是一对儿可爱的娃娃,憨态可掬,见之心喜。
“好了,向鸿,别闹了,还要赶着绣出来呢……”谷幽竹无奈,欲要回。
苏向鸿听了这话却撇了撇嘴:“不过是个贵侍罢了,哪值得咱上赶着给他送东西,这么漂亮的肚兜,真是可惜了……”
“别胡说,这也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谷幽竹话说一半,突然顿住了,第一个孩子,本来该是……
苏向鸿见谷幽竹突然沉寂下来,隐隐察觉到什么,不免没了兴致,对楚云又添不满,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赏赐再多有什么用,哥哥心里的苦,又有谁知道呢?
☆、苏向鸿的质问
安和院
“这是谁送来的?这么好吃!”周桦无意中从碟子上拿了块糕点,尝了尝,满口清香,忍不住询问。
“回主子,是奴才做的。”听得此话,一位身着绿衫的少年恭敬回道。
周桦闻言一脸惊喜:“你自己做的?当真?”
那少年微微一笑:“回主子,是奴才做的,手艺不精,难得主子喜欢。”
周桦却欣喜的拉了他的手:“怎么不精?比御膳房做的都强呢……”又有些遗憾的道:“我就比不上你,笨手笨脚的!”
“主子是有福之人,比不得奴才,自然不用亲自动手。”那少年依旧淡淡的笑着,眉目温和。
周桦见状越发喜爱,这少年看着普普通通,没想到还有这般手艺,不禁问道:“你还会做什么?等皇上来了也让皇上尝尝。”顿了顿,又问:“你叫什么来着?”
少年微行一礼:“奴才叫云歌,不过会做些点心小菜,只怕皇上嫌弃呢!”
两人正说着,云皓突然进来禀报:“主子,谷贵卿来了……”
周桦一怔,谷贵卿?
“就是请翎宫的谷贵卿,主子不常走动,怕是不太了解。”云歌最会察言观色,忙上前解释。
周桦这才明白过来,起身迎接,对方品级比自己高上许多,怠慢了可不好。
“给哥哥请安,哥哥万福。”周桦不敢抬头细瞧,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谷幽竹连忙扶起:“快起来吧,弟弟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了,可别动了胎气。”
“可不是嘛,到时候皇上又该心疼了……”苏向鸿撇了撇嘴,又添了一句。
周桦顺着声音望去,见到苏向鸿,瞬时面色一白:“是……是你?”
谷幽竹见状倒有些诧异,回头看了一眼,道:“你们认识?”又见周桦面色不好,忙扶他进了内殿坐下。
周桦想起那天苏向鸿说的话,心里发堵,想再质问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忍了忍,到底没吭声。
谷幽竹也是个聪明人,见他们两个神色不对,略略明白了几分,拉了苏向鸿近前,笑道:“这是我表兄弟,性子顽劣了些,如有什么得罪了弟弟的地方,还望弟弟多多包涵,我先代他陪个不是了……”说罢暗暗捏捏苏向鸿的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怎……怎么敢?哥哥言重了”周桦惶恐起来。
谷幽竹却轻轻笑了笑,扫了眼他的肚子:“弟弟好福气,恭喜弟弟了……”边说边转过身,接过云影递上来的东西:“弟弟这里想必也不缺什么,这是我亲自绣的,粗糙了些,还望弟弟不要嫌弃才好。”
周桦忙忙道谢,好奇的拿过来细看,却是一个红灿灿的小肚兜儿,上面的一对儿娃娃更是乖巧讨喜,布料上乘,绣工精细,周桦喜欢极了,仿佛看到一个玉雪粉嫩的宝宝穿着它晃悠悠的向自己走来,越想越开心,不由得笑了起来。
谷幽竹见他一脸的幸福笑意,眼神有些黯淡,强做欢颜:“难得弟弟喜欢,我那里还有许多上好的布料,给小孩子做衣服最好不过了,弟弟若是想要我便差人送来。”
周桦此时心情极佳,没想到这个仙人似的哥哥如此和善可亲,不由得放了戒心,人也欢快起来:“谢谢哥哥了,我正想着有时间做一些呢!”
“皇上驾到——”突然的一声,吓了几人一跳。
周桦一喜,急急放下肚兜便迎了上去。
谷幽竹也站起身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果然,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得见她。
楚云见了谷幽竹他们,倒是有些意想不到:“你们怎么也在?”
谷幽竹心中微酸,面上却依旧温温和和的笑着:“听得桦儿弟弟有喜,所以来看看,恭喜皇上了。”边说边行了个礼。
楚云这阵子忙着照顾周桦,朝中事务又多,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去看他,今日一见,似乎瘦了些,面色也没有以前好了,不免心疼,有些愧疚,又见他向自己行礼,忙几步上前扶住,惊觉他细瘦的手臂,皱眉道:“怎么这般瘦,我差人送去的补品可用了?若是不喜欢,我再叫人送些别的过去……”
谷幽竹未及出声,苏向鸿却插过话来:“只见得到东西,却不见这送东西的人,就是对着琼浆玉露怕也没胃口!”
“向鸿——”谷幽竹忙喝止。
苏向鸿不说痛快岂肯罢休,扫了眼一边的周桦,酸水直冒:“如今这新封的美人有了身孕,皇上更该寸步不离了,自古帝王便是如此,喜新厌旧,朝三暮四,哥哥也得想开些,不然吃亏的总是自己。”
周桦听这话越说越不对劲儿,不由得敛了笑意,微微低着头,不自在的搓着衣角。
“向鸿,还不住口,真是越发放肆了……”谷幽竹难得的发起怒来,看着楚云紫涨的脸,更是慌乱,强拉了苏向鸿跪下:“皇上息怒,向鸿脑子发晕,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请皇上恕罪!向鸿——”谷幽竹此时恨死了苏向鸿的倔脾气,急的差点哭了出来。
苏向鸿脖子一扭,心里也难过起来,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抽噎道:“我又没说错,开始对哥哥千好万好,有了新人就立马扔到一边……”说到此处,抬头死死盯住楚云:“哥哥每次都等你等到深夜,茶不思饭不想,你却只知道赏赐些没有用的死物——”又指着周桦:“知道他有了孩子,不顾自己的身体,伤神费力的绣东西,巴巴送了过来,女人都如此薄情寡义,你也不例外,如此对哥哥,真是枉费了哥哥对你的一片心……”
谷幽竹想制止,却发不出声音,只是默默垂泪。
周桦听不下去了,猛的跪下了扯苏向鸿的袖子,哭道:“向鸿哥哥快别说了……”
苏向鸿更气:“凭什么不说,我偏要说,都是因为你,闪开——”说着一挣袖子,周桦吃力,当即栽歪到了一边。
楚云大惊,忙蹲下去扶着周桦,焦急不已:“怎么样?摔疼了没有?”
苏向鸿也有些吓住了,怕再像上次一样,总算住了口。
周桦摇头:“桦儿没事,没事的,皇上别担心……”
楚云突然觉的很累,头脑发晕,勉强站起来,有气无力道:“子仪,请个太医来瞧瞧,你们都起来吧,我累了,先回去了……”说罢叹口气,低着头,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自己也许真的该好好想想了……
☆、多情总比无情好?
乾华殿
“喜新厌旧,朝三暮四。”
“枉费哥哥对你的一片心……”
楚云脑中不断回响着苏向鸿的话,头越发疼了起来,自己到底该怎样做,已经很努力的融入这个世界,很努力的适应自己的角色,可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楚云苦笑,什么事务繁忙,什么没有时间,不过都是借口,在自己的意识里,有了桦儿,就该一心一意,若再是三天两头的跑去清翎宫那边,又如何对得起桦儿?
可谷幽竹呢?自己又该如何对他?本以为他对自己未必有什么感情,自古帝王后宫哪个又是真情实意,源源不断的赏赐自可保他地位无忧,一生富贵,楚云不想自己一边口口声声说喜欢桦儿,一边又去对着谷幽竹甜言蜜语。心里纵然有些愧疚,只得生生压下,一天拖一天,没想到却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到底是伤了他……
“哥哥每次都等你等到深夜,茶不思饭不想——”
“知道他有了孩子,不顾自己身体伤神费力的绣东西,巴巴送了过来——”
楚云流泪,自己到底成了那绝情的人了,可一个人的心实在有限,若是分成两半,对他们未免太不公了。
而自己,对他们又是什么样的感情,一个人,真的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么?
“皇上,夜深了——”
“子仪,你说——为什么当皇上一定要有三宫六院呢?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妻子,岂会甘心?”楚云愣楞的看着子仪,似是自然自语。
子仪怔了怔,踌躇了许久,终回道:“贵为帝王,自然要为江山后嗣着想,男子生来体弱,多数一生只得一子,广纳后宫,均沾雨露,更是帝王的责任,至于分享——”子仪顿了顿:“民间普通女子尚且三夫四侍,本就天经地义,更别提皇上了,若是妻主公道,夫侍和谐,倒也谈不上甘心不甘心——”
“子仪鲁莽,说句公道话,皇上确实不该把谷贵卿晾了那么久,谷贵卿不幸流产,可能这一生都不能再做父亲了,难得的是谷贵卿平和贤良,对皇上又是一片痴心,日后皇上再纳新人,定然也能和谐相处,皇上该明白他的苦楚,对他好一些才是……”
子仪垂了眼帘,有些怅然:“其实,一个男子最怕的反倒是妻主专宠,有时候,多情总比无情好——”
楚云疲累的揉揉眉心,对着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