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她她的身世,也是个大问题……”
“不能告诉她!”阴子远打断了楼卿宸的话,“她守了十年的秘密到了临死才告诉老常,是想让他也保守秘密,她只想让重宁好好的活下来,保住这血脉而已。”
楼卿宸这日看的分明,从来不会低头的她师父阴子远,第一次留下了这样落寞的背影,带着一抹绝尘隔世的孤寂。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可能不会爱你
楼卿宸一直不太知道瑾王言昭华是个善于思考的人,而且有的时候甚至脑洞开的有点大,好比说自从他出了楼府之后,就一直一个人在默默的思考,究竟楼家为什么要让楼卿宸女扮男装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他们到底图谋的是什么呢?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阴延庭,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呢?楼卿宸的师父又是哪位高人呢?
这些都是问题。
言昭华思考了很久,才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他觉得,这些很值得推敲……
当日午后,一张写满了名字的名单悠悠转手到了楼卿宸手上,阴延庭自顾自抿一口茶,颇为淡定道:“哝,你看好了,这上面是名单,当年,大约是这些人,爹的意思是,你可以动手了。”
楼卿宸扫了一眼这张名单,眼睛停在一个名字上,目光似着了火一般,好像要燃尽它,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孙蒙……”
阴延庭突然开始咳嗽,小心翼翼地将名单从她手心里抽出来,劝道:“你淡定些,你把这个揉烂了,我还得再找一份。”
“那这一份怎么来的?”
阴延庭摊手道:“我爹找到这一份的时候,就知道不是原稿了。”
“那……师父的意思是?”
“说明我们在查的同时,也有人跟我们一起查,而且,速度还比我们快,已经先拿到了这份名单,但是一定不是仇家,如果是仇家,肯定不会留下它,所以,肯定有人也在查当年的宁王案。”
楼卿宸沉吟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会是谁呢?难道还有人对当年的案子心存疑虑?”阴延庭摸着下巴沉思。
“对当年的案子心存疑虑的人又很多,但是,有胆子去查的人就不多了,且还有本事弄到这张名单,更是奇怪了,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阴延庭挑眉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少爷,药好了。”秋生端着冒着热气气味苦涩的药进来,引得楼卿宸闻到这个味道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手一挥,阴延庭虎着脸把药端到她面前,冷冷道:“喝。”
卿宸往药碗里瞅了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端起碗仰头一口闷,阴延庭看着空碗笑了笑,哄小孩似得拍拍她的肩膀,满意道:“这就对了嘛,这些年的苦都过来了,这碗药算什么。”
楼卿宸还依旧沉浸在刚刚的苦药里面无法自拔,表情苦闷的很,靳无欢端着一张同样苦闷的脸进来了,声音闷闷道:“卿宸,我娘的玉……”她张开手心,一块翠玉好好的躺在她手心,就是挂玉的绳结散落了。
“这玉时间久了,绳结脱落很正常,我拿去让常叔给你重新弄。”楼卿宸接过玉,小心地收着。
“那我去给主上办事了。”
楼卿宸看着靳无欢的身影若有所思:“这也是无欢的执念。”
“那你呢,你的执念,是什么?”
她的眼神犹如暗沉的星光,虽然不够明亮,但是藏着一丝暗光,她微微扬起嘴角:“延庭,我一直觉得你知道的,但是,你现在又来问我做什么?”
阴延庭似有些激动,分贝放高了些:“我知道,可是你是个女人,你不该做这些的,当初明明可以让我替你去……”他话至此,却突然戛然而止,话语中带着丝无奈和失望:“如果可以,卿宸,让我帮帮你行吗?”
楼卿宸嗤地一笑:“你是阴阳阁的少主,你本就在替师父做事,你一直都在帮我啊。”
“楼卿宸你到底明不明白啊!你你你……你说你……”阴延庭气急败坏地将碗咚的一声摔在桌上,脸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当然明白,明白阴延庭对她的感情,虽然他吊儿郎当从来不明说,但是女人是个敏感的动物,尤其是聪明女人,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不明白,只是她不想明白。
“延庭,我明白,但是……呵,不是我矫情,只是你觉得,我这样的人,就算明白了又能怎么样?”楼卿宸从容地笑着,一句一句说的波澜不惊,半晌,又续道:“将来翻案,我是女子的身份势必要拆穿,又或者……”她半仰着头,看着窗顶上的浮雕,暗自失神,良久,才默默道:“可能等不到那一天,我就已经被拆穿了也不一定。”
“卿宸,有的时候,我不知道我是该帮着你……还是阻止你。”
“我看你挺适合助纣为虐的,阻止的话,就省省吧。”
“……”阴延庭一口气噎在喉咙口出不来,悻悻地瞪了眼楼卿宸,他早就知道楼卿宸不会接受感情这件事,今天不过就是想试试,果真楼卿宸这么直白的拒绝了他,虽然语气还算委婉,但他也不是很容易受伤的人,笑一笑又是一条好汉,刚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现在嘛,继续谈正事,于是他清清嗓子,道:“现在,我爹比较担心的是重宁公主,无论如何要保护好她。”
楼卿宸亦沉思道:“我不好明着去说什么,毕竟我同重宁公主素来没什么交集,也同惜太妃没什么交集,贸然说起,皇上必然起疑。”
“这件事还需要再想想,不能太过于冲动。”
阴延庭记得那天他离开的时候,楼卿宸是这么说的:延庭,卿宇的事情,谢谢你没有告诉师父。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哦对,他当时没出息的回答,咳咳,我只是忘记说了而已。
对于重宁公主,楼卿宸是这样的想法,言昭华对整件事,却又是另外的想法,他陷入沉思的时候,也吓了言昭平一跳,言昭平甚少看到他五哥这样,况且他们两个人现在在下棋,心不在焉很容易满盘皆输,言昭平不耐道:“五哥,我从刚刚开始就看你心不在焉的,你到底想什么呢?”
言昭华抿紧了嘴唇不说话,手指摆弄着一颗白子,手悬在半空中良久都不落子,看的言昭平整个人都难受了,许久,手一推棋盘,道:“算了算了,不下了,这还有什么意思啊。”
言昭华回过神来,盯着散乱的棋盘看了一会儿,迷茫道:“怎么了?我赢了?”
“你赢什么啊你赢,你输的连家都不认识了。”
“哦,这样啊,那就好。”
言昭平睨着眼看他:“五哥,你说说看,你到底在想什么?”
“楼卿宸。”
言昭平惊得差点一个趔趄从椅子上摔下去,用手吃力地扶住了椅子的把手,结巴道:“五哥,你你你……你不会真的断袖了吧。”
“啪”言昭华反手一扇子打在言昭平的头上,不悦道:“胡说八道,我怎么会真的断袖。”
言昭平揉着自己的头委屈道:“那你还念叨着楼相,那个小白脸是好看,但是,他不可能断袖的啊,五哥你要三思啊。”
言昭华慢吞吞地摇着扇子,瞥一眼言昭平,皱起眉头道:“惜太妃殁了,重宁一个小姑娘要怎么办?”
“是啊,你不说我还没想到,亏我们平时还说会好好照顾重宁,现在……唉。”
“十岁……女孩子……”言昭华沉吟着。
眼力见强大的怀王殿下马山就知道他五哥脑子里在想什么了,扶着额头无奈道:“五哥,请你不要把你的长情表现的这么明显,你这样真的好么?你现在这样,倾城知道么?”
“我不过抒发一下情感而已。”
“可你最近也抒发的太频繁了吧,我以前可从来没听你提过倾城几句,可自从楼卿宸上位以后,你隔三差五就拈来几句酸话,你不恶心我还嫌恶心呢。”
言昭华不屑道:“看来卿宸说的不错,你需要一个别样的王妃来管束一下,不然罔顾了我用这把扇子当赌注。”
言昭平惊慌地摆摆手,惶恐道:“别,我可不想,我觉得你应该赌我赢才对啊,这样的话,能看楼卿宸扮三天女人,那多好玩啊,而且你看他那小白脸的样子,扮女人的话不会比真女人差的。”
言昭华眯着眼看远处,心里已是了然,本来就是真女人,还用得着扮么,想到此处,竟不自觉地轻笑出声,拍了拍言昭平的肩膀,叹气道:“这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还是你留着自己干吧。”话毕,就摇着扇子慢慢踱走了,只留言昭平不明就里的站在原地,良久才吐出一个变了调的“啊”字。
第二日上朝的时候,楼卿宸稍稍注意了一下名单上有着的人,从从五品到从一品不等,几乎都有人,最可恨的莫过于禁军统领孙蒙,可恨她现在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远远地瞪上一眼,瞪到了一半,祁王又来了。
“昨日有事,楼相先行了一步,今日不知楼相是否还有事?”
楼卿宸相当反感他,她其实很想直说她今日还有事,因为要找常开森修靳无欢的玉,自然没空同他废话。
不过面上还是客气道:“不知祁王急着找臣所为何事?”
祁王整了整衣袖,随口道:“其实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想去楼府拜访一下老楼相。”
楼卿宸手一抖,靳无欢的玉不小心落在了地上,恰好滚到了祁王的脚底下,祁王蹲下身将它捡起,却在手指触到它的那一刻,手顿了顿,就这么弯着腰不动,楼卿宸以为他腰不好,就自己弯腰去捡,等玉被她捡走,祁王才反应过来,干干道:“这是楼相的玉?”
作者有话要说:老阴也是实诚孩子啊。。唉。。
、半夜来爬床吧
楼卿宸瞅瞅玉,又看看祁王微变的神情,心里存着丝疑惑,回道:“不是,只是绳结坏了,朋友便托臣拿来给宫里看看有没有人可以修一修,大约应该是有人的吧。”
“朋友?什么朋友?”祁王随即就追问着。
楼卿宸脸色一沉,问道:“殿下对臣的朋友感兴趣?”然后摊开手心,看着手中的玉,似笑非笑:“亦或是对这块玉感兴趣?”
祁王长袖一挥,冷冷道:“都没兴趣,楼相赶紧去吧,本王告辞了。”
楼卿宸心里念着,告吧告吧辞吧辞吧,爷爷还不想看到你呢。
但其实,阴魂不散的人,不止是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