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儿此时脑中一片空白,竟丝毫也不曾去想裴然以后将如何安置她之类的问题。
晚妤见她不答,复又开口道,“娘娘,你就说出来吧,说出来,我帮你分担一些,这也好过你一个人闷着好啊。”
费儿依旧没有开口,心里清楚,即便是说了出来,她们也是无能为力的。
但和裴然相认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晚妤和香巧对视了一眼,瞧着她确实不想说话,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带着香巧走了出去。
费儿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床榻上,思绪纷繁,想到了湘君想到了夏侯霖,还想到了娘。还想到了小时候的采兰。
如果娘没死,三哥和二哥都平平凡凡的呆在山里,而采兰也没有变得有如今这般陌生,那该多好啊。
缓缓的将面颊贴在自己的臂弯上,她微微的哽咽了起来。
那晚,她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在天亮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裴然当着她的面自杀而亡,而她则是痛彻心扉的往裴然奔去,只想要阻止他。
可是。他依旧在她的面前直直的倒在了血泊上,她歇斯底里的唤他,搂着他的肩膀用力的抖动起来,只想要将他唤醒,可是他却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娘娘。娘娘。”耳旁传来一阵阵担忧的唤声,接着她身子被人焦急的推动了几下。
费儿猝然醒来,便对上了香巧担忧的眸光,而她的额上也是布满了密密实实的细汗。
“娘娘,做噩梦了?”香巧极快的拧来了锦帕,为费儿擦拭额上的密汗。
费儿用力的喘息了几下。方才从梦魇当中走出来,抬头,她冲香巧摇了摇头。“只是梦到哥哥了。”
“娘娘还有哥哥?”香巧睁大了好奇的眸子凝着费儿。
费儿看着香巧可爱的表情,冲香巧笑了笑,方才接过她递过来的锦帕,道,“恩。早早便死了。”
这样说也只是为了不让香巧问个没完没了的。
一边擦着脸,一边抬眼望香巧。见香巧面上带着可惜的味道,费儿不竟又笑了笑,“香巧,去帮我看看皇上下朝没,若是下了,就请他到我这儿来用早膳。”
香巧见费儿‘开窍’了,用力的点了点头,转身,一溜烟的便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费儿勾起唇角,望着香巧离开的地方,暗暗摇头,这丫头,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想要她往裴然的怀里贴去。
不过,做了今早的那个梦,她也是对昨日和裴然之间的尴尬之事全全放了开来。
如今,裴然已然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既然也是要走的,又何须去顾虑那些个可有可无的东西,现在最重要的便是珍惜这最有一段陪裴然的时间。
今后,若是她同夏侯霖离开了皇。宫,还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和皇兄见上一面。
既然,以后空余想念,不如好好珍惜现在吧。
想着,费儿坐到了床榻边上穿衣服,待穿戴整齐,她复又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梳理青丝。
晚妤进来,见她独自打理着自己,忙拿过她手里的木梳,一边为她梳理青丝,一边自责道,“娘娘,你怎么也不唤我一声,香巧也是,好端端的不知跑哪儿去了。”
费儿望着铜镜当中的晚妤,笑了笑,道,“我让香巧帮我寻皇上去了。”
晚妤手里的木梳一抖,眸光也是怔住了。
费儿瞧见了晚妤的异常,侧首,凝向她道,“怎么了?晚妤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晚妤回神,不自然的冲她摇了摇头,“娘娘,你说哪儿去了。”
“哦。”费儿不疑有他,转过身去,任由着晚妤替她挽髻。
晚妤时而瞟眼望向铜镜中的她,眸子也是一副沉思的模样。
半响,晚妤方才道,“娘娘,怎么突然想到要请皇上过来了,昨晚。。。。。。“
晚妤说到此便停住了,费儿抬眸望向铜镜中的晚妤,心知晚妤是想要问她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此时她还可以这般若无其事的问她裴然的事。
抿了抿唇,费儿道,“只是想要请皇上过来用早膳。”
“哦。”晚妤答应的心不在焉。
费儿瞧着晚妤的神色,正准备问她怎么了,却听一阵脚步声传来,香巧走了进来。
侧首,她望向香巧,只见香巧低垂着头,一发不语。
“怎么了?皇上没有下朝?”如果裴然没有下朝,那她就在等等他吧,反正她也并不饿。
香巧摇头,“不是,皇上,皇上。”
“皇上怎么了?”这妮子古怪的紧,平日里倒不见她这般吞吞吐吐的模样。
香巧鼓了鼓气,低低道,“皇上还在琉璃阁,并未起身。”
“什么?”费儿猝然坐起,哪像,晚妤正在为她盘髻,像她这般莽然起身,直扯的头发一阵剧痛。
“娘娘,可有伤着?”晚妤连忙垂首查看费儿的发间,嗓音倒是溢满了急切。
她痛的呲牙咧嘴,缓缓的冲晚妤摇了摇头,待那抹痛感平息了下来,她方才转首望向香巧,重复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往日这种时候,裴然要么就是在朝堂之上,要么就是在御书房。
哪会这种时候都还在妃子的寝宫,这不像裴然做事的风格!
香巧垂头,吞吞吐吐的道,“皇上今日让李公公对外宣称,今日,不,不早朝,让各位大臣都纷纷散了去。”
“什么?”裴然这是怎么了,他不知道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如果,他这般的贪图享乐,只会让众位大臣对他失望而弃吗?
“娘娘,别伤心。”晚妤轻声的安慰费儿,面上也是一片沉重之色。
费儿点了点头,望向香巧,继续道,“那些大臣们可有说什么?”
香巧摇头,正当费儿松一口气之时,却听香巧道,“我回来的路上倒是听见两个大臣在怀疑皇上是不是因为美色,而不管朝政的。”
费儿的心突然一惊,现下正是多事之秋,夏侯将军对于裴然身下的皇位可是虎视眈眈,裴然再这么一闹腾,夏侯将军势必要在私底下煽风点火。
到时候,将裴然说成一个昏庸无道,只知享乐之人,那可如何是好。
迈着步子,费儿大步的往外跨去,谁知还没跨出两步,却被晚妤拉住了身子。
“娘娘,你不能去。”晚妤带着担忧坚定的冲她摇头。
晚妤竟是知道她想要往琉璃殿去?费儿凝向晚妤,心有了一丝的冷静。
现下,已然是下了朝的,她这般时候去琉璃殿有何作用?
晚妤说的没错,她在这金华宫内等着他来,等着他一个解释,一个关于责任的解释。
垂头,费儿点了点头,香巧和晚妤都是松了一口气。
费儿知道她们俩是担忧她,复又转首冲香巧道,“不去也罢,我用早膳吧。”
“恩。”香巧迈着快步去传膳。
费儿静静的走到雕花木桌边,闷闷的坐在了木凳上,一言不发。
“娘娘,我去外面看看,如果皇上起身了,我便再来通知您。”晚妤兀自的以为她和其他妃子一般,都是在吃裴然的味儿。
“恩。”费儿点头,这样也好。
看着晚妤走了出去,又看着香巧命人端来了膳食,可她确是一口也吃不下,只是因为心事繁重的原因。
见香巧替她盛粥,她也不好拒绝,只得端起粥来,一点一点的往嘴里送。
费儿吃得及其缓慢,眼神也是不断的往外殿的方向飘去,只盼着裴然能来,或者是晚妤能进来对她说裴然起身了。
可是,终究是让她失望了,她足足的吃了半个多时辰,也没见晚妤或者是裴然的身影跃进她的视线里。
一阵烦躁,她将碗里残留的半碗粥一股脑的推到了一旁,复又起身,直直的走到了她堆满了书籍的桌案上,随意的翻看书籍。
香巧担忧的望了她一眼,复又独自的收拾起了费儿未用完的粥。
费儿碎碎的看着书籍,可是心思却完全没办法集中在书籍之上。
直到了午时,晚妤才丧气了回了金华宫。
费儿淡淡的瞟了她一眼,见晚妤的神色,她自也是知道了结果,带着一丝侥幸,她淡淡的开口,“皇上起身了吗?”
正文 197死不悔改
晚妤摇头,没有言语。
“哦。”费儿应了一声,拿着手上的书籍越发的紧了起来。
裴然疯了,竟这般的恣意妄为。
“娘娘,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太后娘娘,救救她。”一声带着哭噎的声音传来,接着她的腿弯处被人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费儿的心里一阵惊惶,埋头一看,却是周公公。
“你放开我们家娘娘。”香巧不知何时,已然走到了她的身前,伸手便去拉扯紧紧抱着她的腿弯不放的周公公。
费儿低垂下头,很是不喜欢这样被人抱着的感觉,伸手便去拉周公公,“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虽然周公公常年来为非作歹,为虎作伥,让人很是讨厌,可她此时委实没有心情去戏耍他。
周公公听费儿说了话,非但没将她松开,反是搂的更紧,“娘娘,你答应奴才,奴才便放开你。”
“快放手。”一旁,香巧很是愤怒的拉着周公公。
晚妤瞧着情形,正要说话,却听费儿道,“周公公,你有什么话就好生些说,你这样抱着我的腿,我不舒服。”
“不,娘娘,你答应我,我就放开你!”周公公趴跪在地上连连摇头。
晚妤哪见的一个奴才这般的不守宫规,不由的一阵恼怒,冷声道,“周公公,你这般拉扯我们娘娘,若是让皇上看见了,莫说是帮你的忙,怕是救你的命也是一个难题了。”
周公公一听,眼神惶恐,急忙放开费儿来。
费儿得了空,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睨着依旧跪伏在地上的周公公。她闭了闭眼,沉声道,“周公公,你有何事,你便直接说吧,也不跪了。”
他虽然为人很恶,但是,念在他处处袒护他主子的面上,应该也不算是完完全全的坏人。
只能说,是他自己跟错了主子罢了。
周公公殷殷的望着费儿。“奴才不敢起身,奴才想求娘娘去看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自落产。便是郁郁不乐,而身子也是大有不妥,可是太医院的人们却不愿意到仁寿宫来替娘娘看病,如今,太后娘娘也是没有了权力。更是命不动那些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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