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司马流云包扎结束,手脚上的束缚被解除,洛之意才睁开双眼,面前,司马流云脸上汗水淋淋,慵懒不再,用一种叫做敬佩的眼神看着她,而一边的锦荷,早已泪流满面,心疼的看着她。
但是,她现在连笑都是不能够的,这几日,她不能牵动伤口,不能笑不能说话,连进食也只能小心翼翼的喂一点儿汤水而已。
锦荷扶着她回到床上休息,疼痛终是让她疲累不堪的睡了过去。
再醒來的时候却已经是傍晚,睁开眼睛,却望进两汪深潭当中。
白烨不知什么时候來的,静静的坐在床前凝视着她,丹凤眼中满满的疼惜与愧疚自责,洛之意现在所受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就算他从來洠в邢胍拿牵衷诳醋潘饽Q娜捶路鹨脖换狭宋奘目谧右话悖弁茨涯巍
洛之意此时不能说话不能笑,只是静静的回望着白烨。
忽然感觉手上一暖,露出被外的素手已经被白烨的大掌整个的包裹了起來,洛之意低头看看,复又抬眸看向白烨,一双幽深的眼眸中慢慢的浮起氤氲一片,仿佛优美的湖面拢上秋雨的淡淡水雾,让人心底绕上丝丝屡屡的情丝,挣不开,也不想挣,甘愿被缚,束手就擒,
卷三 爱你唯死而已 第四章 远远不够
忽然,眼睑一眨,那氤氲的水汽终于凝结成一滴晶莹,带着三分委屈,四分凄楚,潸然滚落。
白烨心底一抽,抬起手指,接住那滑落的晶莹,清越好听的声音柔柔的响起:“还疼吗?”
洛之意明眸染雾,口不能言,只能轻轻的摇摇头,想笑不能笑,只是眼中泄露出后怕的情绪。
那双柔弱又故作坚强的眼眸带着强劲的力道瞬间撞入白烨的心底,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轻轻的将她扶起,靠在床头,温柔的说:“司马说这过程可长可短,要看那玉颜之毒腐蚀的情况而定,这样不能言不能说不能笑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些书册,你可以打发时间看看。”
洛之意轻轻点头。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小姐”,是锦荷。
接着门开了,锦荷手里端着托盘进來了,洛之意这才觉得肚子实在是饿极了。
“王爷。”锦荷给白烨见了礼之后将托盘放在桌上,正要询问洛之意怎么吃,白烨已经上前端起了你托盘中的食物,皱眉看了看。
锦荷在一边解释道:“这是司马公子专门为小姐配的,这段时间小姐只能吃这个。”锦荷说完之后心疼的看着她家小姐,这次医治这脸,还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天天吃这些汤汤水水,小姐好可怜啊!想到这里,看向白烨的眼神不知觉的就带上了几分恨意,如果不是王爷,她家小姐哪会受这许多伤,吃这许多苦。
洛之意忽然喉咙里轻咳了一声,白烨和锦荷都赶紧看了过來,洛之意不着痕迹的给了锦荷一个警告的眼神,白烨却已经端着那碗特别的汤药走到床前。
“是不是喉咙痒了,先喝点这汤润润吧。”说着轻轻的搅动着调羹,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了两下,这才递到洛之意嘴边,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中再也看不到一丝冷意,仿佛这半年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洛之意看着这样一双又带上柔情的眼眸,心中冷笑,是因为她的爹娘终于还是死了,他的仇恨终于消了,回头看來才觉得亏欠了她,所以对她才又恢复了往昔的温柔了吗。
可是,这样用爹娘兄长的性命换來的温柔,她不要。
睫毛轻颤,微微垂下,遮住眼中波动的情绪,洛之意乖乖的将那一勺汤含在了嘴里,可是,却觉得无比的苦涩。
一勺一勺,白烨耐心的慢慢的喂着,洛之意也慢慢的喝着,锦荷站在后面看着两人,眼中晶莹闪动,王爷又变了,又变成那个温柔的王爷了,可是,这样的温柔又能持续多久呢。
锦荷正想着,忽然门外周炎的声音响起:“见过王妃。”
白烨的手微微一抖,眼中滑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将调羹放进碗里,抬头看向门口。
只见连若水一身华服美裙,在香怡的搀扶下跨进门槛,当她看到白烨手中的汤碗时,眼光一闪,接着扬起明媚的笑容:“王爷在这儿呢?”
白烨放下汤碗,起身迎了上去,轻轻的执起连若水的手:“这么晚了怎么过來了。”语气中全是关切之意:“傍晚天凉了,多披件衣裳。”
连若水双颊泛红,轻轻的抽出自己的手,看了一眼房中的锦荷和洛之意,娇嗔道:“就准王爷來看之意姐姐,若水就不能來了。”说着走到洛之意床前,看了看她脸上厚厚的纱布,眼中浮起水雾:“今天之意姐姐和司马公子硬是把若水赶走,不让若水看怎么医治,后來,若水才听说是要挖掉那疤痕……”连若水说到这里,眼泪就落了下去,坐到床边,执起洛之意的手:“之意姐姐,你受苦了。”说完之后伤心的哭了起來。
洛之意不能言语,只是用空着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连若水的手背,以示安慰。
白烨已经走到连若水身后,扶住她的双肩,安慰道:“你别哭了,忘了白术说过,你现在最好将养着,不要有大喜大悲的情绪。”说着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锦荷:“你來侍候你家小姐吧。”
接着就扶着连若水站起來,温柔的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好了,我先送你回去,别哭了,啊!”
连若水轻轻点头,对洛之意说:“之意姐姐,那我明天再來看你。”
白烨深深的看了一眼洛之意,眼中愧疚歉意满溢,但是终究还是半拥着连若水离开了。
看着那一对相拥的人儿消失在门口,洛之意眼中闪过一丝暗芒,看來,白烨对她的愧疚,还远远不够。
窗外秋月斜挂,清辉徐徐,轻轻风声,吹散多少情思,多少哀怨……
……
第二日,王妃连若水一大早就过來了,接着惜颜苑颜夫人、沉香苑莺莺夫人也纷纷前來。
一时间,之意阁居然又热闹了起來,洛之意不方便接待他们,而她们感兴趣的却是如何医治洛之意脸上那疤痕,于是更多的是缠着司马流云询问医治的一些事情。
司马流云本身风流倜傥,一身慵懒随性的气质很是吸引人,加上言谈举止从容优雅,瞬间受到了女眷们的喜爱,特别是王妃和二位夫人带來的小丫头,都面色绯红的看着中间侃侃而谈的男子,春心萌动的样子。
今日秋阳高照,温暖而不燥热,微风徐徐,端的是个好天气,院中洛之意亲手打理的花圃鲜花盛放,香气怡人,一群人在院中淡笑怡然,当真是热闹非凡。
洛之意站在二楼的窗前看这下面的热闹景象,幽深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锦荷站在洛之意身边,看着下面那群媚眼乱飞的女人,鄙夷道:“这些人,我看,看小姐是假,想要讨好司马公子是真。”接着冷哼一声。
洛之意哪有不明白的,司马公子是王爷的朋友,讨好了司马公子那自是只有好处洠в谢荡Φ模由纤砩系哪切┍奚税毯鄱季∈ィ羲籽劭吹搅怂氖直刍指戳艘酝挠ò兹缬瘢》艋鄹ご忧埃晕视钟心歉雠硕运韭砹髟频囊绞醪磺阈牡哪兀克幌M约喝菅毡3嘱龅哪亍
心中冷笑一声,洛之意不再看下面,转身回到床上,拿起白烨送來的书册看了起來,
卷三 爱你唯死而已 第五章 最后一次
金秋十月,天渐寒,风渐长,百花凋零,独余秋菊正艳,冷香傲然,之意阁的花圃中,丝丝缕缕,娇花绽放,争奇斗艳。
经过整整一个月的治疗,三次削疤去毒养肤,到了今日,司马流云说这次拆开之后如果还留有疤痕的话,他也爱莫能助了。听司马流云这样说,洛之意不免也开始觉得紧张了,忍受了整整一个月的痛苦,如果最后还是没有恢复的话,那她怎么办?
但是,总归是要面对的不是吗?
“拆吧。”洛之意深吸一口气之后平静的说道,锦荷站在一边双手无意识的绞着衣角,也同样紧张的不行。
司马流云一改慵懒随性的模样,面上露出少有的严肃之色,他同样也是紧张的,洛之意这玉颜之毒时日太久,深埋肌肤之下,因为有疤痕挡着,所以很容易就忽略了那毒素的破坏。这一次的治疗他才看到,那疤痕后面,果然积聚了不少毒素,所以,才三次削疤养肤,但是,毕竟时日太久,已经快一年了,所以,现在,他也不知道那纱布拆下之后会是怎样一副容颜!
握了握双手,司马流云终于还是开始拆了!
一圈一圈,白色的纱布仿佛云絮一般,轻轻飘落,在洛之意眼前舞出丝丝希望,她会恢复往昔美貌吗?原来,她还是在意自己的容貌的啊。
洛之意心中轻叹一声,掐灭眼中的希望,现在的她,活着就只有那一个目的,其他的一切,都是虚无!
一声抽气声让洛之意回了神,洛之意看向锦荷,之间锦荷双手捂着嘴,杏眼中湿润一片,点点晶莹滑落年轻的面庞。
再看向司马流云,他面色沉重,眼中全是灰败之色……
难道……
洛之意忽然觉得浑身一阵阵的发凉,心中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愿去面对,但是,颤抖的手还是伸向了桌上的小圆镜。
“不,小姐!”锦荷大叫一声,扑了上来,按住了洛之意的手,眼泪湿了整张小脸,看着洛之意,露出哀求的神色,“小姐,不要看!”
看着锦荷和司马流云的样子,洛之意心中知道,还是失败了是吗?她的脸终究还是没有恢复过来,是吗?
“锦荷,让开!”洛之意的声音微微有点颤抖,但是却万分的坚定!
三次挖肉之痛,一个月不言不语、不哭不笑的生活,换来的是怎样一个结果,她还是要看了才甘心,不是吗?
“小姐,我们不看了,小姐……”
“不看就不存在了吗?”洛之意声音终于恢复了镇定,看着锦荷的眼神透着坚定和不容置疑。
锦荷终于还是慢慢的放开了洛之意的手,站起来,退到一边,捂住嘴,用力的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洛之意的手不再颤抖,慢慢的拿起那小圆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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