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传说是由吟游诗人们炮制并传唱的，对于这些一日三餐都要靠施舍解决的脑子里装满稻草的种族，居然会被人类抱以信任，这才是让我惊讶的地方。”黛丝娜尖刻地嘲讽道。
……如果不是因为被抛弃才变成这样的，那么为什么战神没有接受她真的一点都不令人惊讶。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传说倒也没有错。”黛丝娜话锋一转说道，“在三大主神之中，黑暗之神瑟雷斯的确是最容易倾覆整个世界的存在。”
她指了指桌面上的模型：“三大主神就像支撑着世界的三根珊瑚柱。世界依靠他们的支撑得以存在，因此所有种族必须贡献出他们的信仰。相对的，主神也依靠世界的信仰才得以存在。”
“但是这样的世界太脆弱了吧？”拉尔斯皱着眉头问，“以黑暗之神为主神的种族并不多不是吗？这样的平衡不可能长久维持下去的。”
“说的没错，但是，并不是因为这样世界才会倾覆。”黛丝娜面无表情地说，“瑟雷斯与其他的神灵都不同，他代表了欺骗、阴谋与毁灭，代表了世界的黑暗面。而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黑暗种族才拥有这些阴暗面。人类、兽人乃至白精灵都会滋生恶念，恶念总是比善意更容易滋长的——这一点在哪里都一样，因此，只作为黑暗种族主神的瑟雷斯，反而比其他两位主神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
黛丝娜轻轻敲了敲桌面，在众人的目光中，一根柱状的珊瑚雕刻好像突然活过来一样，以肉眼所能辨别的速度缓慢生长起来，原本平稳的三角支撑开始拉长倾斜，终于，当珊瑚柱高出其余两根一大截的时候，上方的半球世界摇晃了一下，轰隆坠落到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一阵让人心悸的寂静。
“所以……只要黑暗之神活着，这个世界终究会被破坏，对吗？”芮茵盯着地面破碎的雕刻说道。
“不，就算他死了，只要战神和生命之神还活着，三角的平衡终有一天也会被打破。唯一能让世界存在的办法，就是让珊瑚停止生长。”黛丝娜说道，“就像两百年前的那次战争一样，赫尔博提雅最先离开了神位。西萨罗杀了瑟雷斯，自己也因为战斗身亡。再没有新的种族与神灵诞生，只有三大主神空荡荡的神座，还如同死去的珊瑚礁一样，支撑着世界的运转。”
说完最后一段话，黛丝娜停了下来，托着腮安静看着屋子里的人用各种动作表情回血补魔。
“这么说来，从两百年前开始，故事就应该结束了不是吗？”血条最早达到生存水平的芮茵喘着气问道，“为什么提奥会让我们来找你？”
“哦？我有说过故事结束了吗？”黛丝娜似笑非笑看了一眼芮茵，“你似乎没有理解我说的话——三大主神的死亡，并不代表着神座的崩塌。所有的神灵都曾经是人类，比如我，比如猪笼草和西萨罗。对于神座来说，只要信仰依旧存在，新任主神仍然会在合适的时候诞生。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又会重新回到之前的轮回。”
新任主神……
所有的人几乎是同时看向手提影之剑一脸天然呆的拉尔斯。
被这样的家伙拯救或者毁灭，创世神有没有考虑过世界的感受……
“我并不是在说他。”黛丝娜一句话打碎了众人心中的脑补，“能驱使影之剑，并不代表着他就是未来的战神。神座会有意识地选择最适合它的主神，颠覆或是毁灭都要靠人类来实现，但却都无法靠人类来决定。”
她看着伊芙琳说道：“我曾经预言过两百年前的战争，不过那是在三位主神都死亡之后，站在死去的珊瑚骨架上做出的数据推测。然而现在，三根珊瑚柱都已经重新开始了生长，它们最终会停在哪里，无论是谁都无法看到。真正的预言永远不是无根据的梦境或猜测——如果没有明白这点，就不要说你是珊多拉家的人。”
黛丝娜厌烦地挥了挥手，完全没有理会伊芙琳的反应，重新一头扎进了那本大部头书中。
芮茵他们僵硬地坐在原地，每个人都在艰难消化着她所说的一切。
珊瑚柱已经重新开始了生长……这么说来，不仅是战神，就连黑暗之神和生命女神都已经找到了传人吗？如果是真的的话，那些人现在在哪里？会不会像他们现在这样，正在一路寻找线索，并最终和他们在倾覆的临界点相遇？
太多的问题萦绕心中，他们甚至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始问。黛丝娜没有让他们离开，但也没有热情地请他们留下。僵硬坐了半天之后，哪怕是神经最粗的加拉哈德都有点别扭地左顾右盼起来。
“您似乎……并不欢迎我们，是我们的错觉吗？”加拉哈德问道。
黛丝娜抬起头来，淡淡说道：“我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了，为什么你们还会以为是错觉？”
“……为什么呢？我们做过什么冒犯您的事情了吗？”
黛丝娜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露出了一个无比阴冷的笑容。她放下了书本，手指着墙上的一幅美少年画像，淡淡地随口说道：“看，我丈夫。”
画中面无表情的美少年眼珠动了一下，斜斜盯着黛丝娜看了半天，然后动作迟缓地抬起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刀划破了自己的颈动脉，喷溅而出的血雾把画框都染得一片鲜红。
黛丝娜一脸早就习惯的表情挥了挥手，美少年（尸体）的画像晃晃悠悠从墙上掉下来飘了出去，没过多久，走廊上他们曾经见过的一副美少女画像重新替换上去。
……原来在他们来的路上，真的有人全程围观着他们！
在所有人呆滞的表情中，美貌无敌气场压阵的前冰霜女王缓缓转过身来，面无表情注视着他们：“我曾经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冰霜女王，拥有能让寒冬退却的美貌和堪比大魔导士的强大魔法。但是现在，我一个人住在妖精们的恶作剧中，和一群被我赋予了灵魂也不愿意和我说话的画像呆在一起，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齐刷刷摇头。
“……因为我是‘被战神抛弃的女人’！他不就有张脸有副身材有点力气有点钱吗？！居然敢对我说‘我宁愿为了黑暗之神扭转取向’也不愿和我在一起！就连那些脑子里都是稻草的吟游诗人都知道我是被战神抛弃的女人！整个世界所有种族都知道他根本没看过我一眼！所有男人都远离我！就连我和画像表白他们都会自杀掉！”
黛丝娜几乎跳了起来，她愤怒地指着芮茵他们，一扫之前冷淡高贵的形象：“而你们！一个是‘战神使者’，一个曾经是黑暗之神的宠儿，一个甚至还带着黑暗之神的遗物，对于这种随时能让我想起抛弃我的男人和抛弃我的男人的男人的客人，我为什么要欢迎你们？！”
黛丝娜用力指了指城堡的大门，整个人都在哆嗦着：“不要以为你们是提奥派来的我就不敢把你们怎么样，就算是提奥我也……总之门在那里，你们快点给我滚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画像：让我挂在墙上
或者
让我死在你屋里
鲜血淋漓
总有后继_（：з」∠）_
、Chapter 77
被命运之神赶出去的七人队站在后门的地方，吹着来自极地的飕飕冷风，过了很久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芮茵揉着太阳穴说道，“明明是那么……的一位女王，为什么我觉得她好像在害怕提奥？兰达提尼，你们的女王除了对甜食的欲望让人恐惧之外，还有令人害怕的地方吗？”
“我不知道。”兰达提尼摇了摇头，提到提奥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提奥是黑暗精灵的第一任祭司，也是唯一一个把王权与神权统一起来的女王。她因为能与黑暗之神沟通而使得黑暗精灵一度成为整个大陆最强大的种族，也因为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孽而被放逐在亡灵之城中。无论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不可否认的是，提奥的确是黑暗精灵历史上最伟大的女王。”
“……”
“不要那样看着我。”兰达提尼面无表情说道，“就算我们最伟大的女王是这个样子，黑暗精灵也不需要你们的同情！哼，总有一天，我会……”
他紧紧闭上了嘴，吞下了余下的所有话。
芮茵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吧。来的时候我们不是从这里进去的，伊芙琳，要怎么走？”
伊芙琳一脸茫然地看着天空，她费力地皱了半天脸，才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呼唤我的声音消失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离开。”
他们的面前是一片空荡荡的冰原，然而，经历了来时的路之后，再也没有人敢随便乱走。拉尔斯困扰地抓了抓头发，试探着问：“要不然……用空间魔法怎么样？”
“不绘制传送阵强行扭曲空间吗？”尤文纳摇了摇头，“太冒险了，我们并没有来过极地的极点，在一片陌生的环境本来就会增加危险系数，更何况，这里还是连接着无数时空的幻境。”
“正是因为这里连接着无数时空，所以才有可能使用空间魔法。”拉尔斯说道，“你们发现了吗？这里所连接的空间，大多数都是现在或过去几年的，越久远的空间越稀少。这说明，也许在几百年前，极地的极点还是一个出入口都很少的地方。如果我们能想办法连接到这样一个空间，就能经过最少的通道抵达出口。”
尤文纳手指摸着下巴说道：“理论上没错，但是，你要如何找到这样一个地方？”
“那就需要你的帮助了，尤文纳。”拉尔斯说。
拉尔斯和尤文纳站在台阶的边缘，闭着眼睛伸出手，如同气功大师一样对空气散发着芮茵他们完全不理解的魔力。
“这是在做什么？”对魔法一窍不通的普通人芮茵困惑地问。
“将世界划分为三维的空间坐标和一维的时间坐标，两个魔导士以上的魔法师分开进行搜索，顺利的话，可以找到坐标相交的那一点。”兰达提尼抱胸冷眼看着说道，“不过是半路出道而已，没想到那个愚蠢的骑士居然已经……你看我做什么？”
芮茵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黑暗精灵不是应该只精通黑暗魔法吗？为什么你会对空间魔法也这么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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