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别总拿过继的事翻过来调过去的说，她家小时候穷没办法，那也是迫不得已的事，谁也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终是自个父母，怎么能不管？”
这些句冶平爸老不爱听了，“告诉你，冶平，你妈说的一点都没错，他们祖祖辈辈在农村的就该明白这个理儿，过继就是过继，就是跟他们家没关系，于文雅她舅舅舅妈不在了，那就等于她娘家没人了，想过来占房子，门都没有！这么多年我不同意你们买房、出去单过是为了什么？ 你觉着我们愿意跟她在一个屋檐底下受她气呢，还不是为了你，就于文雅那样的，要是没有我和你妈看着，她都得把你欺负死！我跟你说，她们家那是准山沟儿里的，那八杆子打不着的穷亲戚多了去了，今天是老于家两口子，明天说不准就是她大姑子小姨子什么外甥侄女的，个个跑到你家住，你们都能安置了？要房子要地要工作，你都能给办了？到时候就晚了，你爸妈这么大岁数了，什么事不懂，不能看你让人骑脖梗子上拉屎！知道吗？没有你，于文雅是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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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擅自回家
“你赶紧给我搬回家住，那房子是你的名，你是户主！”冶平爸气道，“我就觉得她闹腾着买房子就没安好心，你要是不回去，我这就过去跟他们评理去！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有帐不怕算，把这事摊得明明白白的，看谁理亏！”
“你们去干啥啊？谁说要占房子了，十年八年才来一回！……文雅他哥下周就回来人家马上就走！这才来两天！”
“她哥？等她哥回来什么都晚了，她哥就是个流氓！混子！满口吐不出一句人话！”冶平爸对于文雅的“背景”太了解了，什么样的家庭就出什么样的子女，这就叫龙生龙凤生凤乌龟原是王八种，她那个刁钻恶狠的妈，那个嗜赌如命的爹，那个打仗不要命的大哥……加上于文雅，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跟这种人家结亲家，倒八辈子霉了。
高冶平无奈又硬着头皮回了家。
于文雅在厨房做饭，文雅妈正搂着琪琪亲切问这问那，不见文雅爸。小丁住的房间门紧闭着，里面断断续续的传来孩子的哭声，这屋里还是一团乱糟，地板上横七竖八的放着大块抹布，每走一步都能踩着一块，门口的那面镜子前罗着高高的矿泉水可乐的空瓶子，还有高矮不一的纸壳子，客厅里多了一个黑不溜秋的快赶上人高的大缸，不知是什么地方散出着一股馊味。
这个家，成什么样子。
高琪被姥姥缠着直往后躲，直至看见高冶平，终于挣脱了开来，亲热的跑来，“爸爸，你怎么才回来，我可想你了。”
“哎呀，到底是坐飞机的，昨天才出去今天就回来了。”文雅妈站起来很是意外，接着又很快意识到，“你那皮箱咋没拎回来呢。”
高冶平没等接话，客厅的电话已经及时响了起来，是冶平爸打来的，指明要高冶平接，从厨房跑出的于文雅意味深长的看了高冶平，将电话慢慢的放回，她已经明白了高冶平为什么会不等接到“指令”就突然杀回家，原来是有人给施加压力了。
接起电话的高冶平只哼哈的答应，并不多话。这等于彻底证实了于文雅的猜测。
开饭了，标准的四菜一汤，文雅妈理直气壮的坐在正座，高琪高高兴兴的发起筷子，小丁在千呼万唤中低头走了出来，细不可闻的声音，“姐夫回来了。”
总算各就各位。
“不等……爸了？”高冶平觉得这称呼这么别扭。
“不管他，咱们吃，那老××登指不定在哪儿打麻将呢，败家的玩意儿！”文雅妈大着嗓门。
高冶平暗暗吐了吐舌头不再自讨没趣。
饭桌上菜全是纯绿色食品，炒芹菜，黄豆牙，小白菜豆腐汤，还是前天文雅妈从家乡采购和自制的原材料，小白菜是自家里园子里的，微微泛黄的山芹菜是山里采的，豆腐是自己磨的，黄豆牙是自家生的。只有炸刀鱼是新买的，
小丁只闷着头吃饭，并不说话，这些菜吃起来这是第五顿，再好吃也吃不出味了，大概觉得文雅妈跟自己的婆婆不相上下，碍着自己拖家带口白吃白喝的，就是再难以下咽也不好发表意见。
于文雅见小丁不伸筷子只是扒着碗里饭，就夹了几块刀鱼放在她的碗里。
文雅妈见状很热情的招呼，“小丁啊，当成自己家，别客气，想吃啥就告诉大娘。”
小丁呃呃的答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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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吃刀鱼
“我不要。”高琪突然将碗里的刀鱼全都挑了出来，两边的刺被文雅妈咬着摘掉了，只剩下中间那块被一根骨头穿着的厚实的鱼肉。文雅妈怕孙女被刺扎着，都摘了现成的放进琪琪的碗里，可孙女并不领情。
于文雅见状，也有点嗔怪，“妈，她都多大了，会摘刺，你吃你的吧。”
“万一卡着呢，你胖婶家那孙女上次就是吃鱼卡进嗓子眼儿里差点没上来气，到医院花老多钱给弄出来的，说是气管也不怎么的，毛病大了，住了一个月院。”文雅妈高声道。
“胖婶她孙女才六个月，谁让他们非要喂鱼吃呢，可琪琪都六岁了。”于文雅强调。
文雅妈却坚持，“我这么多年没见着我宝贝孙女，伺候伺候她还不应该，我愿意。”
高冶平也停了下来，看着文雅妈那唾沫星子飞溅，一口一口咬着边缘，“呸呸”的将刺吐在桌上，又用那又黑又是粘糊糊的手翻来覆去的检验，手指甲黑黑的，很不以为然，用余光扫了于文雅一眼，意思很明显，你不是平时最爱干净吗，我爸用琪琪的洗脚盆时你都恨不得大闹一场，这回怎么不据理力争呢，你妈可是把嘴里吐出来的东西硬塞给你女儿碗里。他倒要看看于文雅怎么个应对方法。
“妈……”于文雅看在眼里拉长了声。
“干啥啊，吃你的，多大了在妈眼里都是个孩儿。”文雅妈不耐烦了，本来眼就有点花，这刺险些扎着手，老分我心。
盘子里的鱼，全部扒进了高琪的碗里，除了先前于文雅给小丁夹的那两块。
再看高琪的碗如小山般的高。
“快吃啊。”文雅妈笑着像花一样，催促着高琪，自个儿家孩子总是看不够。
除了文雅妈，在座的其他人都不由得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高琪只是坐着，小脸板着，突然“啪”的一声，将筷子摔在了桌子上，惊了一桌子的人。文雅妈愣愣的看着她。
“我不吃了！”高琪大声嘟囔，转身就走了，“脏死了！！”
……
过了四五秒，于文雅才反应过来，“说……说什么呢你！琪琪！”
高琪走进父母卧室把门一关，不理睬。连于文雅也没叫回来，这弄得于文雅有点尴尬，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没礼貌，忙对母亲挤出点笑脸，“妈，你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文雅妈脸上挂不住了，这还有外人在场呢，当着小丁和女婿的面，就这么摔东西走人了？你家这孩子是怎么教育的……算是白疼她了，外孙，外孙，终究是外面人的，跟自己不亲，哪能这么说话，我一口都没舍得吃，说我脏，哪脏啊，你妈小时候吃的饭都是从我嘴里嚼碎了喂进去的，我这么大岁数了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就是为了拿这张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当下也“啪”的把筷子摔桌上了。
“妈，妈，你别生气，”于文雅见她妈气得连饭都不吃了，索性也站起来跟在后面解释，“我骂她，一会儿我叫她给你道歉去……”
文雅妈气呼呼的走到客厅，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口一个“外甥狗”“小白眼狼”的骂开了。
看着于文雅紧张、左右为难的狼狈样子，高冶平简直要偷笑了，两天来憋在心里那口气终于出了，好，好孩子，真是妈妈的好宝贝，妈妈教育得好，就是嘛，讲究卫生有什么不对啊。你妈怎么想得那么歪呢？得了传染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自己吃自己的，分清楚对大家都有好处。
饭桌上只剩下高冶平和小丁两个人。高冶平大口大口的吃着菜，真香，真有营养，今天的饭菜吃起来别有滋味啊，冷不防有人目光跟随着，他抬起头，发现小丁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而他无法掩示的笑意全部落在她的眼里，二人目光碰在一起，没有躲闪，只有一片柔和，更添了娴静。
很奇怪，他发现她的眼底深处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应该是笑意吧。
21搜刮
这天晚上九点多，琪琪嚷着有点饿了，于文雅去厨房里做蛋炒饭，想着母亲晚上也没吃，特意多做了些。盛了两碗一碗给妈，一碗给女儿，琪琪是真饿了，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倒是自己妈，气还没消气，好话说了一罗筐，总算勉强答应吃饭，可是偏要盛饭锅里剩下的米饭吃，还有苦心给琪琪扒的那碗粘糊糊的鱼肉，已经凉透了，跟米饭混合在一起，看着都没食欲。之前收拾碗筷时于文雅碍于母亲的“一片心意”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扔掉，就放进了碗橱里，寻思等明天早上刷碗时再想办法处理掉，这会儿又被母亲拿了出来。
其实锅里也只剩下一个饭底，文雅妈用铲子刮得干干净净的，不管多糊巴的一律都盛到碗里。
于文雅心里不忍，“妈，这饭都炒好了，你就吃新的呗。”
“琪琪愿意吃，就给她留着，妈吃啥都一样。”文雅妈很固执，别看生孙女的气，心里还是向着她。“这也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