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 第38部分

　　“谁能走开啊，我这儿一会儿还得开会呢！”高冶平不耐烦起来，随及又问，“你们家不好几个大活人吗？都闲着干什么？让他们送！”

　　“家里电话没人接，小丁电话关机，这徐老师催我好多遍了！”于文雅在那头着急了，这小丁从来不接家里电话，你是知道的。

　　高冶平一看手表，离开会还有四十多分钟，你这电话还真及时啊。司机小赵没在，他匆匆忙忙的下楼出门叫上了出租车。一直开进小区，高冶平离得远远的在车窗里就看见文雅妈穿着一身黄不溜秋的大布衫提着两大绿色丝带子的废品往外走，真忙，高冶平心里冷笑。出租车就从她身边过，她没瞧见，高冶平也没打招呼。

　　急匆匆的跑上楼，掏出钥匙开门。家里很静，客厅的地上仍然陈列着花花褥子，歪歪斜斜的，只是不见文雅爸。估计养好伤又出去自由活动了。

　　他连鞋也没换直奔琪琪的房间，走到门口停下来。迟疑一下，故意提高了声音。

　　“小丁，我来取琪琪的舞蹈鞋。”敲了敲门。

　　“哦……等一下，”里面的人显然有点感到意外，过了一会儿，“进来吧。”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这还是自小丁搬进来第一次走进这间屋子。到处是小孩的用品，床上的小花被，纸尿裤，床头柜的奶瓶，水杯，湿巾等等。窗台上放了一堆厚厚的报纸，最上面的几张歪歪斜斜。小丁怀里抱着孩子坐在床边，看也不看他一眼。

　　“琪琪今天有演出。”

　　“恩。”

　　小丁站起来向一旁侧了侧身子，又窘迫的坐下来，她当然不会知道琪琪的舞蹈鞋放在什么地方，站起又坐下只是泄露了心里的不安，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单独面对他时会莫名的紧张。这才知道客厅里的电话为何响了那么久，她是不会接的，对于她来说，琪琪的这间屋子就是她所有活动区域，除了吃饭上厕所洗洗涮涮这些必须在特定地点才能完成的事以外，她轻易不踏出这间屋子。

　　寄人篱下的滋味并不好受，更何况是“寄”在这么一个复杂的环境中。文雅妈嘴上客气其实是处处提防，用怀疑的眼神无时无刻的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洗手间的生活用品多了少了，饭桌上的筷子伸得长了短了，桌上的餐巾纸多久用完一次，洗一次小孩衣服褥子用多少水……这些问题如今都与她息息相关。连最要好的文雅姐似乎都不如以前那么亲近，无话不谈，对她好是好，可是那种好在现在看来也无不透露着客气生分。

　　原来在所有人只要一旦住进了同一屋檐下，就会像变了个人似的，再细小不过的生活锁事都被无限的扩大，繁衍出种种想像不到的矛盾，相处——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啊！

　　除了自己随身带来的物件，这屋里的一切她都不敢轻易乱碰。

　　高冶平也不耽误时间，赶紧弯下腰来在床底下找，高琪每周至少有两天要上舞蹈课，使用频率很高的，所以放在外面，否则于文雅放的东西他多半是找不到的。

　　“好了，找到了，我先走了。”

　　高冶平拎着鞋站起来，转身刚拉推开门，却和门口的人撞了个正着，文雅妈一头栽了进来，差点来个亲密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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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小丁离去（下）
高冶平的脸上不悦，冷冷扫了她一眼，走了。

　　文雅妈站稳后呆了呆。她在楼下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将废品分类打包准备去统一处理掉，没走几步想起阳台上还有一些没用的纸壳子，上楼来取才发现文雅爸不知什么时候乘机溜了，正在屋里生闷气，隐约听见小丁房间里有动静，她对小丁从没放松过警惕，悄悄走过去刚把耳朵贴过去想听个清楚，门就突然开了，自己女婿竟从小丁屋出来。一时怔在那里，直到高冶平怦的关上大门，才猛得回过味了，扯着嗓门嚷道，“大白天的，鬼鬼祟祟躲人家屋里干啥，不用上班啊，一个是有媳妇的人，一个是有丈夫的，传出去能有个好听的！”

　　屋内，小丁抱着孩子眼泪刷得流了下来……

　　当天晚上，小丁离开了。是高冶平和于文雅把她送上车。

　　小丁只说她想通了，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大人有什么承受不了的痛苦要转嫁到孩子身上，既然生了，就得养，既然想让她快乐的成长，就得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完整的身心，邱枫怎么对她不重要，只要他记得他是孩子的爸爸就行，对孩子不能下死手吧。说得于文雅一直点头，当初她也过不了孩子那关，想是小丁也一样，天下的母亲都一样，再苦不能苦着孩子，还有一点最关键——小丁，长期住在这里，的确不太合适。爸妈的突然来访已把这个家搅得够乱了，她心里也够烦的了，实在没有精力照顾小丁。她愿意相信小丁是真的想通了，邱枫毕竟是爱她的，那里才是她的归宿。

　　高冶平也不以为然，这个家，如果现在还有能力“收留”别人，那才真是打肿脸充胖子。所以他也没有点破。他看小丁时，总觉得小丁在逃避。逃避什么，他心里最清楚，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住在别人家里，就是受了委屈也就自个儿咽了吧。但愿——她是真的“回家”，而不是流落到别的地方。

　　文雅妈觉得挺失落的，手头的证据还不够充分，不能拆穿她和高冶平的“不正常关系”，但是小丁决定离开这总是好事，说明白天的事情他们心里也是有愧的，怕长久下去不能面对于文雅，行，懂得悬崖勒马也算知进退，既是这样，她可以暂时不把这事告诉于文雅，男人嘛，偷点腥算什么，关键是你得有分寸。

　　于文雅说要和高冶平一起送她回去，被小丁拒绝了，她说邱枫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路也不远。

　　“有事打电话。”高冶平在关车门时，最后说了一句。

　　小丁看着他，轻轻的点点头。白天的事，两个人都没有提。

　　送走了小丁，家里好像突然静了许多。于文雅想将客厅里床铺收拾起来，被文雅妈拦住了，她不去琪琪那屋，坚持要在客厅继续打地铺，主张让琪琪回屋睡。于文雅愣了一下，随及明白了母亲的意思，脸上不由得红了。　…　手机访问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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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争吵（1）
文雅爸在晚上快十点的时候砸门回家了，喝得醉熏熏不说，还带了两个人来要债，钱倒不多，四百而已，可是关上门后，文雅妈已经暴跳如雷啊，连掐带踹的不解恨，又骑在烂醉如泥的文雅爸身上左右开攻辟里啪拉的猛扇耳光，好嘛，给扇睡着了？于是抄起自家带来的擀面仗对着就是乱打，不知是不是打到哪了，擀面仗一端带着点血迹。这次是动真格的，不是存心给谁表演来了，于文雅吓得赶紧上前制止，文雅妈这才停顿下来，一边歇着一边张嘴破骂。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高冶平坚决袖手旁观，任外面风云变换，亦在屋里看书面不改色。

　　“你怎么这么冷血，家里快出人命了！”于文雅瞪着高冶平，刚才在外面喊了那么多声都没动静，竟然还看得下书，太冷酷无情。

　　“不会的，你妈心里有数。”高冶平淡淡的说。他没亲临现场，也不知道真实情况，但很不以为然，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你爸也一直活得好好的，四百块而已，还至于要你爸的命！

　　于文雅气得直发抖，这人心肠怎么那么狠啊，就算不是你岳父岳母，只是普通路人，只是陌生人，看到这个场面你不能说句劝解的话，不能有点怜悯之心，你不管不问也就罢了，还在这阴阳怪气说风凉话，“高冶平，我算是看透你了，亏我妈对你那么好……”

　　“哟——，您可别吓着我。”高冶平受宠若惊，这种好哪承受得了啊，高冶平把书放在一边，“你妈对我哪好啊？她不是说了吗，醉翁之意不在酒，主要不是敲山震虎吗，放心，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非常成功，我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人只能吓吓就行了，不用动真格的，我这体格指定不如你爸！”

　　“你说的什么话？”于文雅眉毛都竖起来了，“我妈怎么着你了，在咱家一天，好歹也是客人，天天给你们洗衣做饭接孩子的，还把你伺候委屈了？！”

　　又是这个，高冶平真的有点受够了，你们劳苦功高，你们含辛茹苦，你们是中国劳动妇女的典范！行不行？你们家遗传啊！从你妈到你，都是为这个家鞠躬尽瘁，就这点，就足够天天在嘴边挂着，是不是？可咱家里已经有你这么一个“任劳任怨”的好媳妇了，干嘛还非得多一个“你妈”啊？干嘛要把全中国凯模都聚咱家，咱家也不是革命根据地，也不用你天天省吃俭用，不用你们上山挖野菜，也不用你们成天变着法的演练！“行了行了，别张口闭口的伺候谁的，没你们伺候我活得还自在点！”

　　“你有没有良心？！”

　　“没有！”高冶平不耐烦的提高了声音。

　　“有其母必有其子。”于文雅想起自己当初闹离婚时，离开高家的冷遇，恨恨的想，你们家才遗传啊！你妈、你爸还有你，对你们怎么好也暖不了你们的心，

　　高冶平也瞪着她，眼里也有退不尽的怒火，索性把书扔在一边，将话挑明了。

　　“于文雅我跟你讲，别拿谁不识数？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