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那天一回家木兮然就在网上联系了一个私家侦探,给出了自己的要求。毕竟有些麻烦不能一直拖着不去解决。
明天就该回公司上班了,但是那些烦恼事,在眼前继续解决的问题面前,倒可以暂时放一放。木兮然此刻只想知道,自己得到的究竟是怎样的消息,关于木兮然的过去。
“木先生。”没有等多久,来人嗓音略微粗哑,微笑着和木兮然打了个招呼然后坐下,从背后的书包里面拿出一个大大的信封,看起来似乎不轻,因为那信封十分厚实,装了不少东西。
对面的人用手按住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的信封,伸手缓缓把那信封推到木兮然面前,嘴角微微勾起:“喏,这些就是木先生你要的资料,我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
木兮然心头跳了跳,僵硬着动作放下手里的杯子,移开视线抬头对对面的人微微笑了笑,然后垂下头去拿过被推到自己面前的信封,低低说道:“辛苦你了,等下出去我就把钱汇到账户里。”
对面的人哈哈一笑:“不急不急,木先生向看一看吧,有不清楚的我好加工加工。”
木兮然低低赢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拆开信封一行字一行字一张纸一张纸的看了下去。
这人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状似不在意的用余光打量着木兮然,心中微叹。有钱人家就是事情多,又是私生子啊又是财产纠纷,总来这一套,无出其他。只是这个人看起来似乎比较温和,估计是比不上他哥的狠劲了。不过,之前明明那么认真的争夺财产和公司里的权利,先下似乎转性了?更奇怪的是,按道理来说让自己查的那些,这个人应该都知道,无非是一些陈年旧事。
一行一行看下去,在加上自己“想起来”的那些,木兮然心中渐渐明了起来。
难怪那个木秦,所谓的哥哥,从来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总是那么冷淡甚至带着敌意,难怪自己突然“恢复”的记忆里面,小时候木秦会那样欺负木兮然,难怪整个说过自己以前不乐意跟别人打交道,冷冷冰冰没有什么朋友。
生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倒不如向林悉然那样长大,亲人虽然不多,只有一个,但是却是真心诚意对自己好。
在木家,木秦是私生子,母子二人却比木兮然母子二人过的风光多了。
木父不过是听从上一辈的安排为了公司的利益和木兮然的母亲结为夫妻,之间本就没有爱情可言,但是婚后木母却是渐渐爱上了木父,而木父却在婚后爱上了一个空姐,也就是木秦的生母。
木父是个比较专横霸道的人,在那之后果然和木秦生母发生了关系,然后不管不顾就把木秦的母亲接到了家中。木母虽为明媒正娶的妻子,一颗心都在丈夫身上,即使丈夫不爱自己,也依旧不愿意和木秦离婚,被逼的急了,便以手中家族公司股份为筹码,狠下一条心威胁丈夫,若是要离婚,那么两家公司合作就此破裂。
木父到底是有些畏惧木母家族背后的势力以及财力,最终妥协,让整个家庭陷入可笑的境地。
虽然没有离婚,但是木母的生活却依旧不好过。
木父在木秦母亲搬来之后就开始和木母分房,住到了木秦木秦的房里,没过多久木秦母亲就怀上了木秦,木母因此而大病一场,身体情况大不如前。这样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过了四年,木秦母亲再一次怀孕,十月怀胎期间,正值壮年有正当需求的木父却是和喝了酒回来的木母意乱情迷巅凤倒龙了一晚,之后就有了木兮然。
木父和木秦母亲因此而产生不和,在一次争执中,木秦母亲太过激动,不甚撞到椅子,摔倒在地,不幸流产,并且根据医生的诊断,木秦母亲以后再怀孕的几率微乎其微。而木母早在发觉有身孕时就搬了出去回到娘家,知道怀胎七个月时才得知木母有身孕。虽然对两个女人都于心有愧,但毕竟是自己的血脉,木父始终想把木母接回身边照料,而木秦母亲一直从中作梗,木父终究没有如愿以偿。
到了木母生产之时,木秦母亲干脆把木父锁在了卧室里,下定决心不再让他们见哪怕一面,她也确实做到了。
直到木母在医院难产,生木兮然时因为血崩而命丧黄泉,也没有见到木父。
木父和木秦母亲的关系因此一度破裂,而木父在花了许多气力才从木母娘家接回木兮然之后,自然是对他关爱有加,冷落了木秦母子。
从木秦四岁起,就对木兮然埋下了敌意的种子,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颗种子渐渐发芽,生长繁茂,这其中自然多亏木父不忘“施肥”。
有了敌意和愤怒,人就会想要发泄。
所以木秦会和小自己四岁的木兮然抢一切东西,会状似不在意的把手边滚烫的热水打翻浇在木兮然脚上,会在玩耍时不小心把衣架抽到木兮然悲伤,会在学手工的时候不小心把刀碰上木兮然的腿……
这些就是木兮然身上各种伤痕的由来。
人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话之所以能够千古流传,并非没有道理,并且,用在木父身上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没有过去多长时间,木父和木秦母亲就渐渐和解,到底是自己爱的女人,木父始终没有办法狠下心对待她。只是因为心中的愧疚,仍旧对木兮然如刚刚接回他那般好。
造成的后果是,木兮然身上的伤口出现的越来愈多。
小孩子独占欲都很强,自然不会允许有人和自己抢爸爸。
木父虽然渐渐有些察觉,却只是因为觉着两边自己都有亏欠,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没有插手。
在看完最后一张纸之后,有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木母年轻的时候的照片。很漂亮的女人,优雅而不失少女的活泼纯真。
第二张是木秦母亲的照片,像是三十多岁的时候照的,有种成熟女人的风韵,身材火辣,气质妖冶。
木兮然清秀的眉眼渐渐染上一层薄霜。
“谢谢,我没有什么需要你补充了,资料很详细、全面。”木兮然敛了敛情绪,抬起头说道。
那人笑着点了点头,带上鸭舌帽起色离开。
而现在,木兮然需要的是一位律师。
从前就只有姥姥一个亲人,那么全心全意照顾自己,朋友也只有作为邻居的轩寒霜一个,仍旧是真心实意的当自己朋友,饶是后来成了恋人,轩寒霜有了二心,那么多年的情分横亘面前自己也从不妥协,当机立断决定分手。
而如今,“亲人”这么多,却还不如一个都没有。
收起资料,木兮然起身走了出去,径自来到付玉市最为权威的律师事务所。
既然他是一个人来,那么自然可以一个人生活,无需所谓的“亲人”。
同一时刻,在君家别墅三楼的走廊上,管家正带着方才从书房里走出了的人出去。这个人刚刚给君风带来一个信封,十分厚实的信封。
编剧的权利
他是了解轩寒霜的。
这个人,认定了的事情很少变过,一如他对梦想的执着。
所以木兮然昨天一整天都在郑文旁边打剧本,是不是和郑文讨论一下。这样,轩寒霜有好几次都想靠近找木兮然,奈何旁边有郑文,十分不方便。
而今天,郑文出去跑赞助,自然不在剧组里,木兮然又不想违反公司章程赖在办公室里。余光里一看见身着古装墨发玉冠的轩寒霜迈步过来的身形,木兮然拿起放在一边的水杯起身就要走开,对方却有些气急败坏的几步冲到他面前拦住他,俊朗面容上隐隐带了怒气,看到四周有一些好奇的视线,只有收敛怒容咬牙切齿低声说道:“你要到哪里去?你要躲到什么时候去?”
木兮然胸口一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经是一片波澜不惊的平静:“轩寒霜,就算我是林悉然,那有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况且我又不是林悉然,你自然可以去查查我的资料,阁下有什么权利不让我走开透透气?”
轩寒霜愣了一愣,胸中情绪翻滚,却又只觉得眼前的人可爱十分,脸上表情一时变幻不定。
当编剧但久了,说话都带着一股古风古韵,连阁下这个词都搬出来了?
“我……”轩寒霜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清秀的眉眼,心中大石头渐渐落了下来,渐渐只觉得整个胸膛酸涩鼓胀的难受,却不再是像破了个洞那样空空荡荡,一时间竟然激动的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在这里,他在这里,他在自己面前,没有离开……
只是这样想,眼眶竟然都要泛起水汽……
好半天才努力平静些许,木兮然正准备抬脚离开,却听见轩寒霜颤抖而沙哑的嗓音,其中夹杂着一丝狂喜:“小然,请你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就一个小时而已……求你。”
拒绝的词语在舌尖缠绕,却终究没有说出口,这个人这般低头哀求,让见惯了他的骄傲的木兮然一时无法拒绝:“……五点半,对面的咖啡屋。”
等到木兮然走到走廊里头透了一会儿气再回来时,轩寒霜已经回到片场继续拍戏。
又忍不住愤愤咬牙不满自己的心软。
突然,木兮然心底微微一动。
这个人现在之所以在这里,还真是拜自己所赐,一时兴起加了些个人物。那,要想轩寒霜消失在自己的工作范围,就让这个了从剧里消失好了。剩下的几集至少等到年关才能拍完,但是自己一刻都等不了,不希望这个人再呆在自己视线所及的范围内,不想再对这个人有任何情绪。
至于以后轩寒霜要加入辰星集团的消息……反正等到拍完这部剧自己就该回学校继续学业,重新找个工作算了,和以前一样写书也未尝不可,无需再做编剧。
况且轩寒霜饰演的这个人物只是一个配角,就算在剧里的武打情节里头挂掉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也算,算是当了这个编剧的好处之一吧。
木兮然自嘲一笑,一边在脑海里构思故事情节的发展,一边点开人物设计的文档,在轩寒霜饰演的邪教教主后面打了一个“×”。
周月琴正好从他后面走过去,无意间看见了木兮然的动作,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轩寒霜,踩着白色高跟鞋走远。
“小然。”轩寒霜带着鸭舌帽和太阳镜,找到角落的位置。
“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