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暂时没有食血人过来,透过玻璃,他勉强可以看见马路对面,一道人影挥着手臂,仓惶地向医院大门跑来。
是卫承!
苏弦马上转向陆泽说:“陆警官,他是卫承,麻烦你开门让他进来。”
卫承的情况很糟糕,从跑步的礀势可以看出伤势严重,血涌出来了,血味在雾气里扩散得很快,并且引来不少食血人。怪异而危险的生物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兴奋地爬行,呵呵地叫唤。只待他稍做停歇,马上就能将向撕碎。
卫承跑得步履维艰,不敢回头,隐约看见医院里有人头攒动,便张开手臂,一遍又一遍比划着目前通用的肢体语言,要求进入。
这时,陆泽的对讲机又响起来:“头儿,王鸣牺牲了!食血人正用他的身份企图开启血库!”
“拦住他,拦不住就开枪打死!”陆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个时候开门,无疑会引来食血人。然而医院里不光有血库,还有病人,他不能让这些正常人遭到袭击。
“头儿!”二分队再次传来声音,“外面的人伤势很重,一再要求我们开门!”
情况危急,容不得多想!
陆泽一咬牙,大声说:“二分队守住大门,无论如何不能开门!”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被叶景泉撞在墙上。叶景泉赤红着眼睛,大声质问他:“为什么不开门?”
陆泽喘着粗气:“不能开!食血人的身手比卫承敏捷得多,只怕门一打开,先进来的不是卫承,反而是他们!”
“你怎么知道?卫承一定会比他们先进来的!”叶景泉用尽力气大吼,将陆泽又往墙上撞了一下。过度的愤怒已经让他失控了。外面那个人,是卫承啊!是和他一起经历了空难经历了海难的同伴啊!如果不是他执意要追查李幕泽的死因,卫承也许根本不用冒这趟险。现在卫承身陷险境不能自保,而陆泽竟然不开门!
“你冷静点!”陆泽推开叶景泉,沉声道,“你的伤口不能再出血了,否则会招来更多的食血人!”
“把他们全招来又如何!你给我开门,让卫承进来!”明知自己不是陆泽的对手,叶景泉还是固执地打他。
陆泽一个转身将叶景泉反抵在墙上,让他动弹不行。叶景泉挣了挣,伤口像洒了盐似地疼。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这两天全部的委屈无奈都猛地暴发了出来。
“放开我!让我下去!我要去救他!他是卫承,是卫承啊!陆泽,他是我朋友,是首都的优秀警员,更是一个不满四岁孩子的父亲啊!陆泽,他不能死!”眼泪涌出来,夹着这连日来的挫败感奔腾狂啸,叶景泉用仅剩的右手使劲敲打墙壁,企图摆脱陆泽的束缚。
陆泽用力低吼:“没有人应该去死!可是外面只有他一个正常人,而这医院里,躺着几百号的病人!同样是生命,我不能冒这个险!”
“景泉,陆泽说得对。”苏弦悲痛地将叶景泉搂进怀里,声音颤抖,“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相信卫承,他可以自保,一定可以!”
叶景泉抓紧他的衣襟,嚎啕大哭。他好恨,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不中用!连续的几场灾难基本上都是因他而起,而他除了拖后腿之外,什么也干不了,他不甘心,可是却别无选择!
卫承!卫承!!
卫承在医院的大门外拼命拍打,身后的食血人越来越近。这些生物的恐怖之处他已经见识过了,方才,一个来不及归家的市民被他们风卷之后,瞬间变成皮包骨头的干尸,全身的血液被吸得一滴不剩!
“开门!开门啊!”
里面持枪的武装人员紧张地抓紧枪支,没有得到命令,谁也不敢贸然开门。
医院的负楼层里,枪声和食血人的低吼夹着此起彼伏,混战仍旧没有结束。
卫承大口大口地喘气,身后食血人特有的血腥味让他心跳加速。他们越来越近,而他已经没有时间来等待开门了。
低头沉思片刻,卫承决定别找出路。飞快地旋身踢开离自己的食血人,他立即掉转脚跟,向别处跑去。
离天亮还早,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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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要哭了,小叶啊,乃啥时候才强大起来哟
卫警官,一路走好……
、第044章
医院大楼下;一部分的食血人闻着血迹;追逐着卫承离开;另一部分;则被医院里的血味吸引,干枯的手指抠在门缝里,寻找可以进入的缝隙。
同时;负楼层里不断有人受伤;惨叫声不绝于耳。这看起来似乎很荒唐,一队训练有素手持枪械的武装人员,敌不过一个仅仅因为血味才疯狂的食血人。但这一切却是事实,食血人的敏捷程度远远超出正常人;往往在武装人员喘气或者眨眼的瞬间;食血人已经从眼前跳开,跳到身后,张口咬在他们身上。
负楼层是医院的血库重地,为了防止食血人入侵,所用的材料都是坚固无比,刀枪无比。如此一来,除非是有十足的把握,否则一枪出去,子弹极有可能被墙壁阻碍,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射乱窜伤到自己人。因此,最初的几声枪响过后,楼层里安静下来,只是嘶裂惨叫声不断,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不多时,陆泽的对讲机再度响起,又一个紧急的噩耗传来。
“头儿,刚才给食血人做手术的一名护士被感染了,有发作的迹象!”
“人在哪里?”陆泽马上问。
“现在被赶到了三楼厕所。三分队正带着医生赶去。”
“做好两手准备,一旦发作,格杀爀论!”
“是!”
对讲机的声音停下来,叶景泉吃惊地看着陆泽,不明白他怎么可以如此冷静地下达格杀令。
窗外的食血人并未远去,而是在血味的吸引下,更下用力地敲打窗户,他们的体能是正常人的好几倍,一掌拍下去,把窗框也扇得摇摇欲坠。
苏弦有些担心:“这窗户够牢靠吧?”
陆泽持枪守在窗边,严肃地点了点头:“放心,你们不会有事的。”他说话的时候,两眼死死盯住左上角的玻璃,其实那里开裂了,但他不能让苏弦和叶景泉知道,以免他们陷入恐慌。
很快地,对讲机里传来三分队的声音:“报告!护士发作了!徐素华医生牺牲了!”
徐素华就是刚才蘀苏弦和叶景泉包扎的医生,听到医生牺牲的事,两人都是一怔。
陆泽马上按住对讲机,大声说:“三分队,详细汇报目前情况!”
“护士食血人冲破障碍,从窗户跳了出去,现在在院内,大约还有一分钟会与四分队正面冲突上!”
“三分队,速去住院部盘查是否还有其他病变的病人,立刻将病人全部转移!”医院里突然多出两名食血人,武装力量立即变得薄弱,没有多余的人手来保护病人。
陆泽下达完命令,然后对苏弦和叶景泉说:“你们也要走,留在这里不安全。”说着丢了事先准备好的外套给他们,然后示意他们靠在自己身后。
按下门上的密码锁,陆泽从里面将门打开,顿时,一股血腥的气味蔓延过来。他马上警觉起来,一分队已经有超过一分钟就有回传信息了。
“一分队,立刻回报情况!”飞快地将线路转切入一分队,得到的只有无线电被干扰的沙沙声。
陆泽马上明白了,一分队全员殉职!容不得分心去悲伤,他马上切进二分队,大声命令:“二分队,派几个身手敏捷的队员前往血库,立即清理现场!发现食血人立即回复!记住,切爀发生正面冲突!”
这时,对讲机又传来四分队的声音:“头儿,护士食血人冲破障碍,正往大门逃窜!”
“守住大门!”陆泽声嘶力竭地喊。门外还有不少食血人在虎视眈眈,如果大门在此时失守,还不如一开就让卫承进来。
四下看看,确定没有危险后,陆泽才闪身出去,让苏弦和叶景泉也赶紧出来。
“我要把你们送到三楼,与住院部的病人会汇,到时会由三分队带你们离开。”
“那你呢?”苏弦和叶景泉吃力地跟着他,小心翼翼又不得不飞快地奔跑在走廓上。身上的伤口只是简单地处理过,并没愈合,此刻奔跑起来,疼痛感又涌了上来,冲击着头脑,带来无法抑制的头晕眼花。
陆泽再着他们从楼梯跑下,边跑边说:“我要留在这里,守着血库,那是国家的资源。”
话音未落,黑暗里忽然窜出一个影子,直接将他撞倒在墙上,然后冲向叶景泉。
“小心!”苏弦立即将叶景泉护在怀里,同时飞起一脚,用力去踢那道影子。
然后那影子动作太快,还未碰到,就又一跃而起,向旁边逃窜。
“食血人!”陆泽迅速掏出手枪,对准影子一枪射去。
噗的一声,食血人从栏杆跃下去,没有血溅,但陆泽有把握已经射中。不过凭着对食血人的了解,他很快判断出来,子弹不会对那具干枯的身体造成多少伤害,不消片刻食血人就会再度袭来。
“快!”趁着这个时机,陆泽大声催促苏弦和叶景泉。
叶景泉闷哼了一声,感觉到受伤的腰部再度涌出热血,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食血人会将他视作首要攻击的目标。来不及细想别的,他掉头就往楼上窜。
苏弦紧紧跟着他,向陆泽大声道:“景泉判断得对,不能去住院部!得把食血人引开!”
“别开玩笑了,我不能拿你们当诱饵!”陆泽气得发抖,这两个人的脑袋究竟在想什么,他完全不能理解。
苏弦没理他,直接抢过他别在腰上的另一把手枪,飞快地上膛,拉保险,然后越过他的头顶射击!
噗的一声,再度扑上来的食血人肩膀重弹,掉头往楼下逃窜。
苏弦扑到栏杆上,又朝下射了两枪。但楼道里太过黑暗,他射偏了,打在墙上,发出不一样的清脆声响。
“那边是住院部!”眼见食血人跑得没影了,陆泽猛地惊叫起来,然后打开对讲机,提醒队员食血人的方向。
很快地,黑暗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好!
陆泽拔腿要冲下去,这时,对讲机传来四分队的叫喊:“头儿,大门保不住了!护士食血人正在解密电子锁!”
随即一连串的枪响传来。
陆泽急得大声吼:“不要用冲锋,会击坏门锁!”
“啊!”话音还未落,对讲机里又传来一声撕裂心肺的惨叫,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