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春之城- 第6部分

见到门口的那位阿姨已经往里面张望好久了，小义终于忍不住走过去问：“那个……请问你是找谁啊？”
晓莲见到是老师，连忙毕恭毕敬地鞠躬问好：“老师好，我是王海滔的奶奶。”
长辈对自己问好，小义自然是承受不起，连忙也鞠躬，但又想到了什么，于是问：“王海滔的奶奶？那就是耽雨的妈妈？你还记得我吗，阿姨，我是陈义啊。”
“陈义？……啊，是小义啊，是好像听说过我们海滔的班主任是他哪个高中同学来着，没想到你原来做了老师啊。”认出了那个人的晓莲放松了几分，“对了，你见到我们家海滔了么？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没见到他回家。”
“海滔？很早就见到他回去了啊，没有在家么？”
“嗯，所以，也没有听说他们晚上有什么事情，联系也联系不上，就想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
“先不用担心，两个人会有什么事情，我再打电话给他们看看。”
看到小义拿出了手机，又看着他拿着手机很久都没有反应，晓莲心里的不安又不禁增强了一分。但是这时似乎无论如何都要拼命地忍着才是。
只是这样的忍耐似乎没有意义，因为在许久之后小义终于放下了电话：“海滔的电话关机，耽雨的电话也是一直在忙。”
“我打的时候也是这样，会出什么事情呢？”
“应该不会有事吧，可能耽雨正好有什么事情要谈，而海滔又出去玩了。总之不用担心，两个男人会出什么事。”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小义也有些语无伦次，“这样吧，那些学生下课了都喜欢去那边工商大学打篮球，我跑去那边看看，你就先在我们学校里转转看看有没有，到时候再打电话联系怎么样？”
晓莲自然连忙答应，来不及再说什么多余的话，连忙跑出了教室。

“你想吃点什么？前两天好像有听他们说这里的意大利面不错诶。”琳玲一边翻着菜单一边问。
但是海滔却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顾自己有意无意地翻着菜单。
“哦，张经理，你也在这儿吃饭啊？”一个声音忽然从边上传来。
海滔的视线和琳玲一起抬起来，年轻的相貌却又带着成熟的打扮，让人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一个阶层的人士。不过妈妈坐在位子上跟他打了一个招呼叫他李经理，这样的回礼的方式要么是后辈，要么是关系很近的人吧。
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李经理看着海滔笑着说：“哦，这就是你儿子吗？真可爱呢。”
“不是。”
这样干脆的回答，李经理有些尴尬无措。不过琳玲却接着笑着说：“骗你的，是我可爱的儿子。”
“你好。”
本想礼貌性回复一下的海滔，在听到这种对小孩子才会用的招呼方式后瞬间失去了兴趣，低下头去顾自己看菜单。这下才是真正的尴尬，几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场景。
“我们家少爷一直有点害羞，哈哈。”蓝迦在寂静之中想到的语句。
“嗯，没关系，哈哈哈。”

在学校里转了几圈，就算是别的年级的教学楼也爬上爬下地看了好几次，还是见不到孙子的影子。实在是没有力气的晓莲坐在楼梯上，喘着气不知道接下来还应该做什么。脑海之中忽然想起了以前找儿子的情景，只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就算是绕着镇上跑上几圈也没有问题，现在却只在这个学校里跑几脚就不行。同样是对自己子女的爱，那时的自己可以承担起多大的责任，如今年老的自己真的从不了心了吧。
就在她轻轻叹气的时候，眼前出现了陈义的身影。看到他失落身形就知道自己可能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果然在他到了自己面前时无奈地耸了耸肩。
比起刚刚的焦虑，如今的自己反而有一种释怀的感觉，都已经是这种结果了，年老的自己也再也无能为力了。
只是刚刚想要放弃，电话铃声却在这时划破了沉默。她掏出手机来，看到屏幕上的来显是儿子的名字时连忙按下了通话键。
“哦，怎么了啊？打了我这么多个电话。”电话那头是耽雨带着些慵懒的声音。
“你在哪里啊？”
“刚刚到家，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倒是一点事情都没有。我问你，你知道儿子现在在哪里么？不晓得是伐？你这个当爹的到底是怎么在当的？儿子不见了都不知道么？”
“海滔……不见了？”忽然之间听到一串带着责骂的说明后自然是有些难以理解。
“是，海滔不见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去学校找了也没有人，电话也是关机……”
“等等，妈。”耽雨打断了她说，“不要担心事，海滔今天跟他妈妈吃饭去了。电话关机了，是因为他手机没电了吧，刚刚蓝迦还给我过讯息。”
“……海滔妈妈？怎么又去和她吃饭了，前两天不是刚吃过了么？”
听到这个之后的耽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能用一阵沉默回答。
也料耽雨这样的反应，晓莲接着说：“我再同你说一遍，两个人要是想和好就给我趁早点好，要是不想好就断得彻底点，不要把我孙子整天往那个女人那里送，我只有这么一个姓王的孙子，别把我孙子都送出去了。你再给我想想清楚，要是你不想带，就不要给我带了，让海滔以后跟着我过！”
又是一串连珠炮，只是该怎么回答呢。在思考了一阵之后只好岔开话题说：“哦，对了，妈，你现在是在哪儿啊？”
“你家里，怎么了？”
“哦，我快要到了，留这里吃晚饭吧。”
“吃什么晚饭，被你气的还有胃口吃晚饭么？我回去了，给海滔烧的汤放你冰箱了，就这样，电话费都不想浪费在你这种阿爸身上，挂了。”
没等耽雨说告别，就传来了挂断的声音。耽雨看了一眼手机，不知道心里的那种感觉还能不能被称作是莫名其妙感。只是怎么说一切事情都已经是既定了吧，只是为什么总感觉不到落地呢？

“哦，我知道了，阿姨之前已经打电话给我过了。”小义一边聊着电话，一边走上楼去。
电话的那一头是耽雨，正想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和小义道歉。“都已经这么晚了，你现在到家了吗？”
“诶，刚刚到。”
“那不打扰你和那个大鸡（东）巴洋人缠绵了，挂了。”
“什么大鸡……算了，不跟你这种下流胚说了，拜拜。”
听到耽雨那边得意的笑声，小义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只是在按了几下门铃之后眼前的那扇门还是紧闭。那种近几天一直旋绕着他的感觉又一次变得浓重，他从包包里掏出钥匙来打开了门，果然房里空无一人。
客厅正中央的挂钟，显示的时间早已过了那个应该结束空房的时间，但是这个规律对于近一个月来无效。小义叹了口气后拿出电话来拨了一个号码，果然在漫长的彩铃之后是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Whr　R　U　？”他只好给他发讯息。
“Working。”
又是那样的回复，不禁皱起眉头的他将手机抛开，然后无力地躺倒在了那张床上。

夜还未深，刚刚开业的酒吧放着慢摇舞曲，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坐在酒吧的几个角落里。
“你觉得那个女的怎么样啊？”马云杰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努嘴指了指那边刚进门的几个穿着迷你裙的女生说。
“一般。”
“看屁股就知道上起来肯定很骚。”
马云杰一边说着一边搂上了朱雀的肩，却被朱雀一巴掌挡开。他有些无奈地看着云杰，才几点钟啊，怎么就喝得这么High啊。
“不过，雀哥，为什么什么女生到了你眼里就都不美了啊？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你是不是不喜欢女生啊？”
“你今天有点得意忘形了吧？”
朱雀转过头去，皱起眉头微微抬头看着云杰。看到那充满杀气的云杰，刚刚还迷离的眼神像是在瞬间醒了似的，害怕得向后缩了缩身子。
“真没劲。今天我心情不好，先走了。”他随手从桌上撸了一包烟，然后叼着一根走出了酒吧。
原本以为场外的空气会新鲜一些，却没有想到因为没有空调反而让人一阵燥热。朱雀用力地抽了一口烟，任那口烟在肺中回旋了好一阵才抬头呼出。喉头传来一丝淡淡的甘甜感，开始眩晕的脑袋让他稍稍忘却
了窒息感。不知不觉间，脚步竟已停留到了酒吧街最角落的那个弯口。
眼前是一家酒吧艳红闪烁的招牌，那几个大字对他来讲是多么的熟悉，只是今天看着它们总有种反胃的感受。
“Hey！”
他也不知道这声怪异的招呼是向谁，向那个方向看去才发现一个黑种外国人正看着自己。在两人视线相对后，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暧昧，然后说：“e　on。”
朱雀眯了下眼睛，然后才想起在那个酒吧里见过几次这个男人，因为是少见的外国人所以难免会显眼。只是他对这种黑人完全无感，如果要是想象进一步的动作就更是让人恶心。
“进去玩吧，我给你买酒。”
那个黑人用标准的华文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头来。朱雀似乎是知道他要做什么，在他还没有得手之前，就伸手打开。
“不好意思，老子今天没心情。”
简单地回了一句，他就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想要抽烟才发现手中的那根烟已经快要燃到尽头。他又猛猛地吸了一口，然后将烟头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不爽，今天真是不爽。

在匆匆敲了一阵键盘之后忽然停下，刚刚还在脑中闪现的语句，在成文的时候却变得不知如何组织了。皱了皱眉头的耽雨干脆停止了敲击，视线转向了放在一边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只是海滔还是没有回来。在犹豫了一下之后终于还是决定拨出那个电话号码，只是电话那头传来的依旧只有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有些无奈地放下手机，眼中的屏幕上是不愿再做处理的教案。打算转眼看窗外的他，见到的却是一片乌黑，为什么这夜里一点让人抚慰的光亮都没有呢？忽然有些烦躁的他稍稍皱了皱眉头，为什么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吉利的预感？






、第五话：盛夏之声

教音乐的郁老师用鼠标点了一下暂停键，然后问：“大家知道刚才我们听到的这首曲子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