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回礼。那时候的东北少帅真尚没有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正可谓天之骄子,意气风发的鼎盛时期。
一个客人迎面走上来,热情的跟少帅寒暄,然后极尽能事的吹捧其来沪的功绩:“汉倾将军,谁也没有想到,因为您到了上海,一场险些酿成大祸的惨案这么快就平息了,真是绝世之功啊。”
“不能把所有功绩都归于我一人,惨案的平息,也是众望所归。是咱们上海工人学子们的正气吓倒了英国人,他们终于不敢继续命令他们的兵舰从江开往苏州河了!”少帅笑道。
“将军谦虚了,此番北洋政府不派您到上海来,恐怕控制局面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顺利,将军经此一遭,在人民心中的威望空前高涨,日后……哈哈。”
襄湘近日跟在张少帅身边,除了最初几日忙于中英叫涉外,问题平息后,上海的官员当即召开各种庆功晚宴,然后对少帅进行热情洋溢的表彰。要说风光倒也真是风光,如果是襄湘被这么一大群人挨个表扬的话,恐怕早就得意的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少帅不愧是少帅,心性不是常人能比,无论怎样的褒扬,都不见他丝毫的得瑟,果然见过大场面,早已修练成精。
然后是位一身白色洋裙的少女,妩媚动人的少女脸色绯红,好像天空中的片片云霞,羞涩的向少帅祝贺,少帅只是礼貌的回了一句话,结果少女的脸越发红了,匆匆夺路而逃。
站在另一旁的胡汉民先生当场笑道:“少帅果然不愧是北方有名的情场浪子,来沪没几天,竟然惹得众多少女春心萌动,该罚该罚。”
少帅连声否认,表示不敢。
“少帅在北方见识过无数艳丽的女子,可谓阅尽芳华,你觉得我们南方女子与北方女子相比如何啊?”
“自然是各有千秋。”
“哎——,少帅不要逃避话题,我知道许多名门闺秀早都等不及跟少帅结识了,听说前几天还有位大胆的小姐给您写了封书信呢,我知道少帅在北方红颜无数,难道您在沪没有遇到可心的知己。”
对胡汉民的装腔作势和戏谑笑话,少帅只是笑而推搪。
当时的张学凉跟他老子一样都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整天都能在报纸上读到他的新闻,襄湘在小报上看到有关他的花边八卦,什么新娶了第六房姨太太啦,跟女明星蝴蝶闹绯闻啦,出入**啦,等等。可见他还是保留了一些军阀的习气,有传言说他是个十足的花花公子,对送上门的女人全部来者不拒。
这会功夫,音乐响起来,可以开始跳舞了。襄湘不会跳舞,于是到冷餐桌上,拿了一块糕点,一杯香槟,站在一个角落里缓慢吞噬。
刚才遇到的那个一身白裙的少女忽向襄湘走了过来,口气生涩的跟襄湘搭腔,襄湘见她尴尬,于是主动自我介绍,并邀请她加入谈话,那少女一脸感激,但说话仍然磕磕绊绊。
“您跟在少倾将军身边一定非常辛苦,我是说……要处理中英冲突,你们一定非常忙,听说少倾将军再过几天就要回东北了,来一次上海不容易,还没有好好逛逛……”
襄湘有点黑线,姑娘啊,幸亏你遇到的是咱,这要是其他男人听到主动跟自己搭讪的姑娘一停不停的说其他男人,指不定要郁闷死。
“不知道最近几天少倾将军的时间是怎么安排的……是不是全都排满了酒会……我想……”
“呵呵。”襄湘默然的时候,一个非常傲慢的女声忽然大声笑道:“少倾将军,少倾将军,咱们李小姐还真是喜欢少倾将军啊,为了打听将军的事情不惜讨好别的男人,还真是有胆色,只盼不要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就好了,自己不要脸就算了,别连累我们一家人。”
那位李小姐顿时脸色惨白,看着周围望过来的各种眼神,嘴唇哆哆嗦嗦的蠕动了两下,“没,我不是……我……”
那个刻薄的女人冷笑一声,似乎极为得意,朝着两人翻了个白眼,还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襄湘赶紧咳嗽了一下,对李小姐说:“小姐不介意跟我跳支舞吧,您刚才说的有关英国海关入法案的话题我很感兴趣,希望能听您说的详细一些。”然后赶着李小姐进了舞池。
舞池里的两人十分尴尬,襄湘说:“不好意思,我不太会跳舞,舞姿不好看,你别介意。”
“怎么会?刚才要多谢你给我解了围,要是留在那里继续听她胡说八道,我就没脸见人了。”李小姐红着脸说:“那个是我的异母姐姐,跟我平时关系不太好。”
襄湘认真的听完,低声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凑过来说些诋毁你的话,这种时候要反驳回去才好,说些严肃的话题吓退她。”
“就像什么英国海关入法案。”少女笑了起来。
“没错,还有美国海关入法案,苏联海关入法案。”襄湘笑道。
一曲完毕,少女礼貌的跟襄湘告辞,跑回一群妇人中间,襄湘从舞池走出来,一抬眼,发现身前挡了个大高个。
萧楚人先生脸色发黑的站在舞池边上。
“楚人,你怎么来了?”襄湘惊讶道,最近两人都很忙,已经好多天没见过面了。
楚人平时总是一身军装,难得见到他穿西装的样子,因为身高腿长,肩宽腰细,看上去倒是十分养眼,只可惜配上他有些生气的脸色就不那么赏心悦目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是来找我的?”襄湘小声说。
“想你了,所以来见你。”萧烈倒是丝毫不做作,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说了出来,襄湘吓得差点被口水呛死。
急忙四下看看,好在周围没人,擦擦刚才吓出来的冷汗,襄湘小声说:“你……别这样,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私下里说嘛。”
“我听佣人说你在这里参加晚会,好久没见你了,所以特意赶过来,你跳舞跳得倒是很开心。”
襄湘害怕的四处打量附近的客人,就怕被人听到不该听的,
萧烈看着襄湘躲躲闪闪又有些慌乱的眼神,忽然觉得刚才他跟那个女人说笑带来的坏心情变好了,闷声道:“你明知道我是怎么想的,还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最恨你明知故问。”
襄湘看他板着脸,怕他又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惹人注意,于是讨好的拿了一杯香槟递给他:“你看……这儿这么多人,多不好。”
萧烈见好就收,接过香槟,表情黯淡的说:“我知道你不把我放在心上,我也没奢望,刚才觉得难受,忍不住说了出来,你别见怪。”
襄湘见他消沉的样子,忽觉心中一酸,默默看着他,一时无语。
两人沉默了半响,襄湘刚想开口解释,耳边飘过客人的一两句议论:“跟少帅跳舞的那个是不是孙夫人的妹妹宋玫龄小姐啊?”
襄湘一呆,下意识的抬头在舞池里寻找,在舞池的某处,年轻英俊的少帅正含情脉脉的搂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跳舞,玫龄简直已经靠在了少帅的怀里,两人四目相视,笑语盈盈,根本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互相透漏的倾慕。
襄湘吃惊不已,喃喃道:“天啊。”
酒会(二)
未来第一夫人和少帅,如果不是顾忌场合,襄湘大概会尖叫声,并严重怀疑自己来到了不知名的时空。
他两人怎么可能在一起!这是不可能的,为什么会这样?他两人搞在一块了,那老蒋怎么办?赵四小姐怎么办?我一定是眼花了。
事实上对于襄湘这种历史白痴而言有这样的反应算是正常,这段不为人知的恋情一直到少帅晚年的时候才主动提及,之前并未有人了解。
“ 你怎么了?”看到襄湘突然脸色苍白的样子,萧烈一蹙眉问道。
襄湘抬手指向舞池那二人相拥的角落,舌头都有些僵硬了:“他……他们……他们……”
望了一眼舞池,眼光闪了闪:“他怎么了?不是很不错吗?孙先生的妻妹和关东少帅,他们的家世倒是很相配啊。”
“他们怎么能在一块呢?他们不能在一块得,宋玫龄是要……”襄湘忽然住了嘴,自己要说什么呢?宋玫龄是要嫁给蒋jieshi的,所以不可能和少帅在一起。“呃……那个……”襄湘吱吱呜呜的补充:“少帅已经结婚了不是吗?”
没有理会襄湘的问题,反而说道:“我好像听说上次仲贤先生的晚会上,你和那位玫龄小姐相谈甚欢?你也对她感兴趣?”
未等襄湘有所反应,转而他又说:“其实也没什么,面对这样一个女人有哪个男人会不动心呢?宋氏三姐妹,这个还没有嫁的老三,因为她娘家丰厚的财力和她两个有权有势的姐夫,注定娶到她的男人会平步青云。蒋校长还不是为了她抛弃了对他情深意重额夫人,他们甚至根本没见过几次面,只有书信来往。”
“ 你知道!”襄湘吃惊的问,萧烈居然知道蒋在追求宋玫龄。
“我当然知道”萧烈说:“我还知校长根本不可能娶到玫龄小姐,因为玫龄小姐已经严词拒绝了,像蒋校长这样的武夫出身的男人怎么可能被接受呢?宋家看不上他。”说着他极有深意的看了襄湘一眼:“你说是不是?婚姻总是求个门当户对,这些大世家尤其如此。”
襄湘此时正心烦意乱,今天的那幕让他误以为历史改变了,心中十分恐惧,只是含含糊糊的点了点头,然后对萧烈说:“我想早点回去了。”
“回去?你不舒服吗?”
“有点。”
两人刚走门口,一个一身黑西装的男人立即迎了上来,他脸色惶急的对萧烈道:“少爷,出事了。”
萧烈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那人看了襄湘一眼,似乎有些顾虑。
“没事,你说吧。”萧烈道。
“大少爷他去了我们得场子,故意找兄弟们麻烦,还说我们不把他放在眼里,要处置我们。”
萧烈一愣,年轻帅气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转身对襄湘道:“出了点小麻烦,我去处理一下,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有麻烦吗?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萧烈看了襄湘一眼,忽而笑道:“也好。”
那是上次萧烈带襄湘去过的赌场,其实那不算是纯粹的赌场,那幢豪华的大厦也经营舞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