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闹得俊脸微红。贯墨的手环住他,指节分明的白希手指攥了缰绳,微微用力,在阳光下透出淡青血管,骆锡岩突然萌生想要摸上去的冲动,这念头吓了自己一大跳。
贯墨略低下头,似乎还轻嗅了下,问道:”锡岩,你可曾娶亲?”
骆锡岩被忽然耳边传来的呼气声惊的立即僵直了腰背,贯墨状似惑道:“嗯?锡岩,还没回答我呢。”骆锡岩根本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呆傻迟疑道:“什么?刚……风大,我没听清。嘿嘿,你再说一次。”
贯墨重复一遍:“我问你,可曾娶亲?”
骆锡岩老实道:“还没呢。”
“那你可曾定过亲?”
“额,除了……除了……”除了小时候和那个“黑土”
“呵呵,我知道了。那你有没有心仪的女子?嗯……或者是男子。”
“啊?男子?额……”
“额?那就是有?”
“当然没有了!!!”骆锡岩有些恼火,这都是什么问题啊,叫自己如何作答。
“哦,知道了。”若是抓了他陪在自己身边,惬意的每天逗弄,倒也是乐事一桩。贯墨用下巴撞歪了骆锡岩的发髻,磨蹭着他的头顶,软绵绵的细软头发,似乎有些心动了。
骆锡岩突然惊呼一声挺起身,头顶往上一冲,磕的贯墨直吸气,骆锡岩忙扭头伸了手去揉:“没……没事吧?”丝毫没察觉自己手下滑腻的触感,等意识到时,收手已是来不及。
贯墨也不移开,任由他抚着,温柔蛊惑道:“你觉得我如何?”
骆锡岩不明这话中含义:“好啊,你人长得好看,医术又好,待人也好,反正什么都好。”
贯墨按了他想往回抽的手,感受到骆锡岩略有些紧张颤抖甚至冒出细汗:“拿了那小玉牌子便是你骆家的……额……媳妇儿,你说的,可还作数么?”
骆锡岩先是震惊后又不自觉弯了嘴角,他本就心思单纯,不懂男女之事,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若是称了心意,男男女女又有何分别。再者自幼被糊涂的爷爷乱牵了红线,其实在心底一直当贯墨是自家人的,见了贯墨天人之姿,傲人医术又备受人敬仰,如何能不欢喜?他连忙答道:“作数,当然作数了。”
“那你为何那么长时间没给我写信呢?”就是这近几年才断了的,鸽子换了一批又一批,却再没等到来信。
“那个啊,你知道吧,我家添了两个弟弟妹妹,我总带他们去掏鸟窝烤鸟蛋吃,后来他们一见着鸟,不管是鸽子还是什么都叫嚷着要吃,不遂他们意的话,哭声能引来三四条街的狼狗共吠,我实在不敢得罪那俩祖宗,再说,再说……”再说,我都写了那么多年的信了,每次你都回那么寥寥几句。
“嗯,那是我误会了,锡岩,你刚看见什么?那么诧异?”
“哦哦哦,就闻见一股子油酥脆鸡的味道,嘿嘿嘿……”
“呵呵,饿了吧,进了城带你去吃。”手上加快动作,腿肚子夹着马腹扬着尘而去。
进了林迹镇,喧闹的集市人来人往,骆锡岩由着贯墨一手拉着,宽大的袖袍遮住相牵的手,两人又并行旁人并未觉出异常,骆锡岩涌起甜蜜爱意,十指相扣的手心出了些汗,总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诶,这挺好玩的啊,贯墨你快过来看看。”骆锡岩在一个插着琳琅满目的彩色面人摊前伫足不前,握着的手不舍得撒开,空着的那只手兴奋挥舞着。
“这位公子,您瞅瞅,五文钱一个,八文一对儿,可划算了。”
“能照着人捏么?”
“能,捏的可像了,不像倒找您钱。”
“那……一个棍上捏两个小人是算一个的钱还是两份?”
“这……公子,那算是一对儿呢。”
“那麻烦给我们捏一对儿吧,照着我们捏。”
“好嘞,您稍等啊。”
“不对不对,这个身穿淡青袍子的小人,眼是狭长有神,眼尾稍向上翘,瞳仁要有些朦胧似醉非醉的眼神,还有还有,那面颊颧骨不要那么突出,没这么老气,脸要带着笑,不是,不是这么邪魅的,是那种很温柔,看了就想让人想亲近的。那个嘴角啊,笑的不是这么咧开,哎呀,这……”
“喂您是成心的么?得嘞,您这生意我不做了。”
“好了,老板,给你钱。”贯墨忙拉着骆锡岩走远。
骆锡岩看了手上的两个小人:“看,捏的你都不大像,真人比这面人好看多了。”
“那你以后就看我好了,锡岩,我会陪着你的。”锡岩,这句我是真心。
“呃,这两个小人的手都没拉上,算了算了,我自己来。”骆锡岩掌握不了力道,用竹棍拨了小儿纤细的胳膊,力气太大,扯断了,哭丧着脸看向贯墨:“要不重新去捏一个吧,贯墨,你等着我。”
贯墨止住他,拿了那面人,两个脸上都溢着笑,淡青衣袍的小人在骆锡岩的指导下栩栩如生,神形皆似,可惜手臂掉了一截,还挂在白色衣衫的憨厚可爱小人手中,不禁心生暖意。不管我是出于何种目的,锡岩,我向你保证,会陪在你身边。
第十二话 暧昧生,真情还是假意二
一路行至和味居,骆锡岩开心笑意挂在脸上,捏了面人道:“小玉牌子是我送你的,刚这面人是你付的钱,那便是你送我的……算是定情信物吧?”贯墨噙着笑道:“嗯,可以算的上。”被那笑迷惑住了,骆锡岩更往贯墨身侧靠了靠。
进了厅堂,两人挑了个近窗位置,店家跑堂招呼着,贯墨点了什锦葛仙米、熘鱼片、湖米茭白,骆锡岩插嘴道:“我要吃甜辣乾。”贯墨:“再加个玉兔白菜、荷叶膳粥。你火气旺,还是勿用辣食。”跑堂收了单子,递上茶壶便退下了。
骆锡岩辩解道:“我怎么就火气旺了……”
贯墨牵着的那手随意一搭,点切过脉道:“虚心火,是不是口干舌燥,小便黄赤,来,张嘴让我看下舌苔?
骆锡岩不自然道:“呵呵,不必不必了,还是随你清淡些好。”
贯墨抿了口沁绿香茗,内心满足的吃罢饭。
出来时,贯墨牵了马,起先是和骆锡岩并肩而行,后来脚步快了,行于骆锡岩身前五六大步,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进入两人罅隙之中,骆锡岩止步凝视,眼中只剩那挺拔身姿,那傲然而视百物的气度,那含笑熠熠的俊朗面庞,在喧闹中只余那一抹淡淡药香,超凡脱俗,闪亮亦如明珠。这人是贯墨,这人是刚刚答应自己做自己的媳妇儿,这人……
“这位小哥,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定是不俗之才,不如让在下给你算上一卦?”
骆锡岩回神,看见一个有着棱角分明刚毅的脸,身着道袍,有些生硬的冲自己笑:“小哥,看你神情洒脱不喜自乐,最近可是有什么好事?”
骆锡岩拱手:“劳烦道长了,我不信命,所以不算。”
贯墨这时发现骆锡岩没跟上,回身见了,几个跨步攥了骆锡岩的手,道:“快些走,给那两小娃也带些吃食回去。”
道士拦上两人,状似恭敬道:“两位不妨一起算算,今日可有血光之灾?”
言毕,伸出的手化作爪像骆锡岩左胸口抓来,骆锡岩右手一拳挥去,道士矮了身躲闪,两人交手一两回合便见集市人群混乱,几名蓝衣人不知从哪里跃起,在空中翻腾,看似武功不弱,来者是敌非友也快速加入打斗。此时街道只剩几个被打翻的木板铺子,人烟渐无。
骆锡岩冲贯墨道:“不要紧,这几个小喽喽还可以解决的了,我护着你。”
贯墨低声:“锡岩,不可大意,还是小心些。”
骆锡岩见他神态亲昵,眼波流转,心被那温柔涨满的发疼,一拳迎了直攻面门的鹰爪,侧身凌步打趴一个意图袭向贯墨的蓝衣人,骆锡岩提了步子挡着贯墨,那些人近不得丝毫。冲那道士喊道:“我是初次入林迹镇宝地,不知如何得罪过几位,不如我们坐下言明事由,也好将误会化解了。”
领头道士半句不吭,一个手势,那些蓝衣人便踏步旋起围了贯墨和骆锡岩,抽出长剑,摆了个阵势,一时间只见得剑花乱眼,四面压过来的气势逼得骆锡岩小退了一步,几柄长剑齐齐挥来,骆锡岩点地边背着身在剑刃上滚了一圈,边扬腿踢向道士侧脸,那道士折腰避让,圈便现一缺口,骆锡岩忙蹲地横扫一腿,用了近七成内力,缺口边几名蓝衣人下盘不稳被腿风波及倒地,立时又有人围上提剑刺来,骆锡岩欲挺身向前交手,贯墨忽然提了他上马,用力抽了马身,那马便撒蹄扬尘而绝。
骆锡岩还扭头看向身后,贯墨道:“不必看了,那几人意在拖延,并非取咱二人性命,并不会追过来的。”
骆锡岩道:“什么?那……他们……难道是冲着清绸去的?”
贯墨面色凝重:“只怕咱们现下赶回,为时已晚……”
近了城郊,天色暗了下来,四周如来时寂静,偶尔几响鸟扑翎之声,但两人心境都与早上大不相同,骆锡岩背贴着贯墨的胸膛,感受着有力心跳和轻微的起伏,带着冷意的晚风吹打脸上也不觉着疼,心中焦急一片,清绸这少年家中突生变故本就惹人怜惜,又乖巧不多话,骆锡岩把他当成弟弟般照顾,如今……念及此,不由幽幽叹了口气。
贯墨空出一只手,紧紧握住他。
终于快鞭策马赶回离远城,不远的药棚里祥和宁静。小八仙桌边,清绸点了油灯边捏了书卷靠近了看,脚上边铡着药草,来来回回细细的碾磨,听了马蹄声,忙放下书卷,立在棚前。
骆锡岩跳下马,摸着清绸的头道:“清绸,你没事啊,嘿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心中巨石终于落了地。
贯墨舒了口气,从马上拿来小布包,递过去:“给你和半夏带了点吃的,半夏呢?”
清绸接了包,回道:“半夏过晌午就去大屋里睡觉了,一下午都没见出来呢。”打开包,里面是豆黄芝麻卷和桃仁软糖,不由露出相衬着年纪的高兴神态,小跑着去喊半夏。
只听得屋内清绸有些慌道:“半夏,半夏呢?公子,骆大哥……半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