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都比寻常龙儿高上百倍,倘若没有冰狱,他稍作休息便能轻而易举地逃离。”敖玄陌吩咐着,“罢了!反正沐晚轻已走,本君也无事,一道去看看他吧!”
“是。”
冰狱,顾名思义,冰做成的牢狱。
只不过,这些冰,都是从极地深渊采集来的,一块块炼好,建成了这座冰室,冷气逼人。
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的少年躺在冰面之上,倒影着瘦削的身影。他微微蜷着身子,呆滞地望着头顶,目光迷离恍惚,指尖因为挖洞磨损得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看起来血肉模糊。
白亦然只感觉到腹部一收一缩,时而宛如重物砸下紧缩无法喘息,时而好似有什么在吹气,几乎胀到爆裂,剧痛难忍,他按着肚子的手微微发颤,咳嗽都是轻到不能再轻……
眼前一阵阵发黑,如坠万丈深渊,全身都感觉不到存在,晕晕乎乎,云雾缭绕。喉咙如火在烧,他呢喃着“水”,却无人问津。
“……澈……亦然尽力了……可是好累……好痛……亦然好想睡 ……”
卷五 天伦乐,斯须九重真龙出 第十六章 逃离
胸口宛如压着大石,呼吸都困难。脸颊发烫,估计在发烧,嗓子干的要命,却没人给我水喝。
力量仿佛一下子消失,无法变作龙身,三昧真火施展不出,最后地道那里也不好完工,腹痛得无法动弹。
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腹痛不止?又不是中了千虫盅……居然比那次还难受……
隐约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我强撑着精神,使自己不至于昏过去。
没过多久,敖玄陌出现在了关押我的地方。他命人将我拖起来,拉到他面前,然后粗鲁地伸手摸摸我的额头,眼神一动:“果然烧得不轻,找个大夫来看看。给他找件像样的衣服,别冻死了!”
被人拖拉的突无动作让我腹内剧烈翻涌,将全身重量倚在架着我的两个人身上,我强忍疼痛,故意装作楚楚可怜,拉着他的衣襟,小声道,“大叔……你放了我吧……我会在我娘面前替你说好话的……”
“还算你小子识相!”敖玄陌若有所思道,“不过,最近几天还不能送你回去,等时机成熟,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君会如你所愿放你回去的。”
“大叔……我好饿……也好渴……肚子也痛得厉害……你可不可以别再折磨我了……反正我在你的地盘……逃也逃不走的……你让我干什么我都答应……咳咳……”声音嘶哑难听,但是,要的就是这效果,让他放松警惕。
果然,敖玄陌沉吟片刻,命人送来厚厚的毯子被子,还有几件衣服,将我扔在地上,冷声道:“也罢,看在你娘的面子上,就让你舒服些。不过,换房间可是不可能的。”
我好不容易挖了地道,不换房间正合我意,于是也没强求,乖乖裹着被子连声道谢:“多谢大叔,亦然一定乖乖的在这里呆着。”
“哈哈……再野性的龙遇到本君都会被驯服。”敖玄陌骄傲地大笑,屈膝俯身,趁机摸我的脸,视线移到我的腹部,轻道,“不过,你肚子疼可就不关本君的事了,谁让你乱吃东西呢!再忍个几天估计就会不痛了……到时候,本君会交给你一个大任务的……哈哈……”
皱眉,无视他狂傲的话,心中却在思索,乱吃东西……莫非真的是因为吃了那颗莲子才会这样?美人鱼说是补药,可也不能这样补吧?或许是我承受不起那么补的药吧……早知道就给赫连澈吃了……
敖玄陌走后没多久就有人送来了饭菜,虽然没食欲,但我强迫自己使劲吃,吃光所有的饭菜,窝在厚毯子和被子中沉沉睡去……
睡一觉吧……醒来就挖通地道离开……
赫连澈捏着那块玉佩,手指微微发抖。没错!这就是然儿的!
胸中郁结难平,痛得难受。为何会这样?!如果当初他守在亦然身边就好了,如果提亲两个人一起去就好了,赫连澈啊赫连澈,你着的什么急?那么早去提亲又有何用?同意了又怎样?但是亦然不见了啊……
“啊——!!!”赫连澈仰头痛吼一声,将心里的痛**出来。很快恢复常态,他神色凛冽,“我要用自己的方法找到亦然!”
所谓,自己的方法,就是动用魂引。
两天前已经送了信函给左御凌,让他将魂引归还,然后交给沧溟,最慢今天也就能收到回信了。
几人正在伤脑筋,冷不防殿外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伴随着守卫的惊呼。
奔到殿门口就看见一条金龙跌跌撞撞冲进来,掉落在地,浑身脏兮兮,蜷缩着动了动,颓然化为人形,不是亦然却又是哪个?!
赫连澈眼前一亮,飞奔过去,。中大叫着亦然,沐晚轻白翼风和沐泽三人也从后面跟上,面色欣喜,却又夹杂担忧。
然儿怎会伤成那样?!
赫连澈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将白亦然抱起来揽入怀中,刚开始的惊呼变成了轻柔的呼唤:“亦然……亦然,是谁伤你害你?”
白亦然此刻没有任何痛觉感知,自然也无法听到赫连澈在问他什么,他只是看着眼前熟悉的容颜放下心来,轻轻动动唇角,扯出一个若即若离的笑容,呢喃:“澈……总算活着见到你了……”
说完头一歪,倒在他的臂弯,失去了知觉。
赫连澈搂着衣杉单薄的白亦然,清楚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滚烫,双唇干裂,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双手十指血肉模糊,右手腕有点耸拉,莫不是……赫连澈心疼地棒起白亦然的古手查看,果然,手腕骨折,被他胡乱接上,没有长好也没长全,所以才会有点耸拉……
历来喜欢装酷的少年,此刻安安静静躺在他怀中,衣衫褴褛,长发干草一样枯萎凌乱,双眼四陷,深深的黑眼圈突儿地映入他的眼帘……
他受了怎样的苦啊……看到自己的时候居然还在哭……
赫连澈搂紧白亦然,一滴泪落在了昏迷少年的脸庞,晶莹。
“然儿!”
“乖孙!”
沐晚轻、沐泽看见白亦然的惨样也神色凄然,还好白翼风比较镇静,他建议道:“先带他回房休息,去宣御医!”
离火飞也似的离开,不多时拉了很多御医前来。一个个排在殿外,躬身领命。
赫连澈抱着白亦然,谁也不让碰,说实话,他有些恨,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就是不想放手。当然更恨的是自己,没有照顾好爱人。更何况,白亦然死死抓着他的手,无法掰开,如果硬是掰开只会掰断手骨。
沐晚轻安慰着沐泽:“爹,亦然需要休息,让御医看过咱们就离开吧。你也别太担心,他既然回来了就会没事的,翼风会安排更多的人看守着。”
沐泽虽然老大不愿意,但是看着赫连澈那疯狂的眼神,再看自己最疼的乖孙白亦然一直紧抓着赫连澈的手,还不时呢喃:“澈……救我……”便压下心里发堵的感觉,点头同意。
“一定要查出是谁害我乖孙!老头子拼了命不要也要把那个混蛋碎尸万段!”
“是,爹。御医来了。”进殿的是最德高望重的鄂医,他在白翼风的授意下,靠近,企目探脉。刚触碰到白亦然的手腕,白亦然猛然一动,甩开他的手缩向赫连澈怀中,神色惊恐,尖声叫着:“别碰我!”
赫连澈等人对视一眼,带着心痛,他拍拍白亦然的背,安慰道:“亦然别怕,澈在这里陪着你呢,没人敢碰你。”
“……别碰我……别碰我……澈……救我……救我……”白亦然的情绪稍稍安定一些,赫连澈继续哄着,“亦然乖,让大夫帮你看看伤势可好?澈会在你身边的,一步也不离开。”
白亦然神色平稳,没再呓语。
赫连澈朝御医使了个眼色,御医这才战战兢兢搭上白亦然的手腕,这一搭不要紧,御医脸色剧变,快速抽回手,双腿一抖,差点站立不稳。
“怎样?”异口同声地询问,几人都带了惊恐,为何御医神色大变,是不是……然儿他……
“臣下再看一次。”御医定了定神,上前握紧白亦然的手腕细细查看,还对赫连澈示意要看看白亦然的眼睛口腔。赫连澈点头,于是御医小心翼翼地掀开白亦然的眼睑,翻翻眼皮,再掰开口腔凑近看了看,最后,伸手轻按在白亦然的腹部,白亦然身躯一震,支吾了一声“疼”……
御医缩回手,轻轻俯身,答道:“大殿下他受了冻伤,又担惊受怕,所以才会高烧不退,时有噩梦滋犹。有人用锁心术锁了他的灵气,无法施展,强行变为龙身令大殿下元气大伤。右手手腕骨折,没有长好,筋脉受损……十指挖什么受到损伤,十指连心,想必痛楚难当。而且,这些天大殿下的饭食时好时坏,时饿时饱,伤了脾胃……”
一件件列出,说到最后,赫连澈一拳锤在床榻之上,剑眉颦蹙,恨恨骂道:“混蛋!”
“赫连公子不必心焦,老夫开些方子,按时熬好让大殿下服下会痊愈。”御医说着,欲言又止的神色,顿了顿,道:“不过,目前,大殿下怕是吃不下任何东西,他会本能地抗拒,而且,就算吃也只吃些清粥,养胃滋补,慢慢地再吃其他东西。至于,手腕处的手骨,赫连公子应该可以接好,老夫就不担心这个了。”
“用最好的药材,最好的饭食,这里给本君生上最好的暖炉,最好的锦被都拿来。守卫加倍,离火、小银,你们要守在殿外一刻不离!”白翼风吩咐着,与沐晚轻对视一眼,沐晚轻会意,两人轻轻颔首,达成了一致,跟在御医身后,出了寝宫。
沐泽不肯离开,守在一旁,看着白亦然疲倦的容颜,脑中萌生了一个念头,再抬头看看赫连澈那专注的神情,根本没注意到他老人家,这才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
殿外。
“御医,你还有何事隐瞒没说?”白翼风眼神犀利,惊得御医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颤声道,“臣下并不是故意隐瞒的……”
“到底何事?”
“大殿下他……他……他吃了极地深渊人鱼特有的莲子,现下……现下正处于艰难时期……所以腹痛不止的原因在这里,脾胃之痛虽也有,但是远远比不上莲子扩张内脏的痛……”御医叩首战战兢兢说道。
“什么?!”沐晚轻和白翼风惊呼一声,不可置信。
沐晚轻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