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道:“你今天有没有照镜子?”
“啊?”道士不明所以。
“就没看出自己今天犯桃花煞,有血光之灾?”说着一拳砸在他鼻子上。
“哎哟。”那道士惨叫一声,捂着鲜血长流的鼻子蹲到地上。
“呸,”我吐了口口水,在裙子上擦了擦手。
扑哧一声,旁边有人低笑。
我回头一看,一个年轻女子,手持团扇挡着下半张脸,正对我挤眼睛,他那团扇上画着一条摇头摆尾的锦鲤。
“都是你丫的故作神秘闹的。”我怒道。
他依然用扇子挡着脸道:“惹姐姐不高兴了,小妹请你吃酒赔罪。”
“找个最贵的地方,把你丫的吃穷。”
“要不,咱们去吃糖葫芦?”
“再提这茬,别怪我跟你不客气。”这混蛋,居然揭我的短。
他又低笑一声,转身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小酒馆。
酒馆不算大但打扫的挺干净,此时时间还太早,没什么人,店小二看到我们进来,连忙迎了上来,热情的道:“两位姑娘里面请。”说着把我们引到了后进的一个单间里。
单间中已摆好了四个菜和一壶酒,店小二引我们到了房中,未再多言就躬身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李云锁放下手中的扇子,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美人脸来。
“你这张面具真是漂亮,啥时候给我也弄一张,我不要美人的,给我弄个英俊小生的。”李云锁这人我以前只闻其名时,觉得是个挺可怕的人物,但真接触下来,其实人还不错,跟我也算谈得来。
“哪那么好弄的,做这东西可费劲了,往脸上粘贴还麻烦的紧,你别想了。”
“那就你脸上这张就得了,我不挑的。”说着伸手过去就要揭揭看,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李云锁一把打开我的手,“这是我自己的脸,不是面具,你挑我可得给你呀。”
“原来你长成这样,比女人还女人了。真应该让你在管家卧底。”
“你以为雷丰瑜没想过,可惜我没你那得天独厚的条件,”说着扯下脖子上系着的丝巾子,露出里面属于男性的喉结,“当然我也没你那死缠烂打的厚脸皮。”
我就算是脸皮厚,被他几次三番的奚落也有点挂不住了,不吭声的转头打量起这个包间来。
这家酒馆外表不太显眼,这包间却布置的很是雅致,动中取静、风华内敛,确是个密谈的好地方,“这家还有上次所见的那两处都是上面那位的产业吧?”这些产业应该都是雷丰瑜私人的,全国各地甚至异域番邦这样的店面不知还有多少,若刨去皇帝身份,雷丰瑜也是个大商人了。
没想到李云锁却摇了摇头,我奇道:“不是?那是谁的。”
李云锁似乎不愿提这事,岔开话题道:“账本找得怎么样了?”
“管仁华书房里的每块砖我都敲遍了,其他能找的地方也都找过了,还是没有一点眉目。”
“现在年关已近,皇上给你半年期限,要抓紧呐。”
“知道了,我会尽力而为。”
“赊粮的那件事,效果怎么样?”
“这件事效果甚好,陛下说是要给你记一大功。”
“记功就不必了,你跟陛下说说,能不能补贴点银子给我。”
“你呀,守着管仁华那座金山,随便挖挖就得了,还要什么贴补呀。”
“管仁华那边还是算了。”我骗了人家的情,难道还要骗人家的钱?管仁华对我的态度,傻子了都看得出来。
“对了,森一男那边怎么样了?”我换了个话题道。
“那个人确实不简单,他是个倭国人,看似独往独来,但却秘密的刺探着中原的情报,我也亲眼看到倭寇对他行大礼。”李云锁答道。
我想了想问道:“陛下怎么说?”
“陛下认为此人可能跟倭国朝廷有关,现今倭国的实际掌权者神原鹿之介是个好战分子,曾在继任将军一职时就当众说过:他很喜欢中原,想要有朝一日把他的战船开到中原。近几年来倭寇愈发猖狂,装备的武器和船只也越来越精良,陛下很怀疑是倭国的朝廷在背后暗中扶持。用他们来试探我国战力,意欲在将来侵犯我天语国土。”
我点点头,沉重的道:“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天语建国时间短,以前底子薄,这些年才刚刚见了起色,国库里有了些富裕银子,可是北边戎狄人一直骚扰不断,南边这里又有豺狼窥伺在侧,若是大战真起了……
又谈了一阵,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我想着去见颍川,就起身告辞了。
李云锁送我到门口,突然道:“你胖了,他若是见到了,肯定挺欢喜。”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心里暗自嘀咕:他是会欢喜的,我肉越多,他宰起来越得劲。
第四十章
天语南北两边边境若是都开战,形势将是十分不利的,最好的办法是,拉一边打一边,不过现在这两边都很强势,野心不死只怕哪边都不好拉,唯今之计就应该趁着一边还没敢动手,先把一边打服了,然后再拉过来……
我挥了挥手,把自己胡乱的思绪赶开,上面自有皇帝和丞相去考虑,我这瞎操心什么。我该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本分,也就是江南这边被私吞的税银和赈灾银子,都给挖回去。
前面再转过一个弯就到了停靠那条小船的那个僻静的河道。
突听一个声音道:“小川,你就这么怕与我一战?宁可一直躲在这里。”
这条河道基本已经荒废,甚少有人会来这里,而且听他口中喊的小川,莫非是颍川?我心中疑惑,停下脚步来侧耳倾听。
却没听到颍川的回答,那声音又道:“也难怪你会怕我,从小到大你从未赢过,哈哈。”
颍川还是未答,那声音嗤笑一声,“懦夫,我没看错,你果然就是个懦夫……”
说我家颍川的坏话,混蛋,我走前几步看个究竟。
这时颍川的声音终于道:“石头,我不想和你打,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别没事就想着找我打架,我要在这里等人,你快走吧。
“你要等谁,天天在这等?”那人不依不饶的说。
“这与你无关。”颍川不客气的道。
那男子突然放柔了声音道:“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就算是两家曾有些……”
“屁呀,我和颍川才是青梅竹马的。”我大叫道。
“什么人?”
我走过去,抱着肩上下打量着那人,眼前人长得可真是,真是,怎么形容好呢,狐狸精,对就是这个词,这人让人第一眼看见他的感觉就是,这人准是狐狸精变的,一双细细长长的丹凤眼,黑黑长长的睫毛,淡淡的细眉,长睫掩映中的细眼水波流转的那个媚呀,真是媚到了骨子里。
今天是什么日子,刚刚见了一个比女人还艳丽的李云锁,面前又出来一个魅惑天成的狐狸精,哎哟真是大开眼界。
见我不错眼珠的看着他,那人细长的柳眉一竖,身影一晃已到了近前,比他身影更近的是他的巴掌已近到贴上了我的脸颊。
那人穿着一件粉白色长衫,外罩一件淡粉色薄纱外衣,这大冬天的他也不嫌冷,不过确实好看,举手投足间飘飘欲仙。这狐狸精,连打人的姿势都那么媚,我想有不少人可能宁可挨上一巴掌,看看他打人的媚样。当然我不是那么花痴的人,之所以还有心思琢磨这些,是因为我知道颍川已到了我身边,我笃定有颍川在,是没有任何人能伤得了我的。
果然,一只强健有力的手,挡住了那只手,然后把我拉到了身后。
“他不懂武功,你别对他出手。”
“这就是你在等的人?我杀了他你会不会和我打过。”
“你敢。”颍川怒道。
那狐狸精冷笑了两声,双臂一分一展之间,他身上的那件薄纱外衣和里面的粉白长衫就脱了下来,丢在脚边,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紧身劲装。
好劲爆的脱衣舞,我正遗憾的摇头叹息,要是美女就好了。却觉一股强劲却柔和的力量把我向后推去,我噔噔噔连退十几步才站稳了脚,再定睛看时,颍川已与那人对面而立,手中的鞭子又如蛇一般扭动了起来。
我看过雷丰瑜和骆子长出手,一个花哨一个沉稳但对手太弱都没什么悬念,可是颍川和那个狐狸精对手却不一样,颍川的鞭子好似一条灵动的长蛇,抖动间鞭身上如蛇鳞般的铁鳞片片片乍起,阳光下发出凛凛寒芒,可以想见被它缠上或是抽打上会是何种滋味,尤其它还会发出嘶啦嘶啦的响声,听着让人头皮阵阵发麻,让敌人从心里上又怯了一成。
那狐狸精没有武器,他仅凭一双手与颍川对敌,他的手十指尖尖,每根手指上都留有半寸长的象牙白色的指甲,那指甲虽然看着挺好看的,但我绝不怀疑,它比刀片子还锋利,因为我明明见它和颍川的鞭稍一擦而过时,却竟然发出擦啷一声,好像刀剑划在铁盘子上一样的声响。
我在一旁看着直揪心,觉得那家伙的爪子,就跟九阴白骨爪似的。
两人僵持一阵,难分高下,那狐狸精突然暴喝一声,他的手指犹如弹琵琶一样,迅速的交叠弹落,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他的动作。一连串叮叮咚咚的急响过后,颍川手里的鞭子就象被敲碎了满身骨头的蛇似的软绵绵的垂了下来。
狐狸精得意的一笑道:“怎么样,我特意为你的黑龙渊设计的这套斩龙手,滋味如何呀。”
话未说完就听他“啊”的一声惊叫,他左手的指甲有数枚缓缓飘落在地上,颍川把左手上的一柄匕首,重新收回袖中。“我兄弟教过我,示人以弱、兵不厌诈,石头,我再也不会输给你了。”
“颍川说得好,关键时刻头脑决定胜败。”我走过去赞许的拍拍颍川的肩。
看了看我,那狐狸精男子寒声说道:“可你说过,你不喜欢女人,你还说过会娶我为妻。”
“那时我们都还太小,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喜欢,真正喜欢了就不分他是男人还是女人。”颍川说着回头对我温柔一笑。
我的心砰砰砰的跳乱了节奏,如果我此时还不明白,那我就是个缺心眼儿了。
一双带着些许汗水的温暖大手,握住了我的手,“我不想让你有任何负担,只要你活得快乐、活得开心,我就开心。”
我看着颍川,脑子里想道:其实娶个颍川这样的老婆也有好处,女人总得哄着供着,不如意时可能还吵着闹着,可是颍川,